他们转身面向大厅。人群还在鼓掌,有人抛洒花瓣,彩色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温砚辞抬手挡了一下,一片粉红的纸卡在了他的袖口。
赤司伸手取下来,看了看,“写的是‘永远’。”
“那就留着吧。”
“好。”
他们并排站着,接受一轮又一轮的祝福。有熟悉的朋友挥手,也有长辈点头微笑。温砚辞始终没有松开赤司的手,哪怕在被人拥抱时也只是短暂放开又迅速找回。
时间一点点过去,仪式接近尾声。
主持人最后说了句祝福的话,宣布婚礼圆满完成。音乐再次响起,这次是轻松欢快的调子。有人开始往出口移动,有人留在原地继续聊天。
“我们还要坐一会儿吗?”赤司问。
“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
“我还不想动。”
“那就再待会儿。”
他们重新坐下,位置是仪式时的主座。椅子宽大柔软,背后是鲜花组成的背景墙。温砚辞靠上去,长出一口气。
“累了吗?”
“不累。只是觉得这一刻太真实了,反而像做梦。”
“我也是。”
“但我们都没睡着。”
“没有。”赤司摇头,“我们都醒着。”
外面传来车声,是宾客陆续离开的声音。室内灯光渐渐调亮,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边缘的装饰物。但他们所在的区域还保持着原样,像是被特意保留下来的一块空间。
“以后每年这一天,我们要怎么过?”赤司问。
“不做计划。”
“和蜜月一样?”
“对。想到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以睡到中午?”
“可以。”
“可以不吃早餐?”
“可以。”
“可以在下雨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当然。”
“那你得让着我。”
“我每次都让你赢。”
“骗人。”
“那我只赢关键局。”
赤司笑了,靠在他肩膀上。温砚辞没有躲,任由他靠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仍握着对方的手。
“你说我们会走多久?”
“一辈子。”
“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呢?”
“我会等你改正。”
“如果你先放手呢?”
“我不会。”
“你说过很多次不会,但以前你也说过不会离开华国。”
“那次是因为责任。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责任是外来的,爱是自己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事把我从你身边拉开。”
赤司抬起头看他,眼睛很亮。
“我相信你。”
“你要一直信下去。”
他们再次安静下来。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整理桌椅。音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收拾声和低语。
“他们快收完了。”赤司说。
“那就再坐五分钟。”
“好。”
温砚辞闭上眼,感受肩上的重量。赤司的呼吸均匀,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他想起昨夜睡前写的那句话——每天一句,记录旅途。
但现在他想写新的。
不是关于未来,而是关于此刻。
他睁开眼,轻声说:“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阳光很好,他靠在我肩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但我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赤司没回应。
温砚辞低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温砚辞没有叫醒他,只是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没有晃眼,也不暗淡。
正好。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放在两人之间。
外面的车声又响了一次。
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