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34

“我想象过那天。”温砚辞闭上眼，“早上我们在露台吃早餐，你坐在靠左边的位置，阳光照进来，落在你肩上。”

“你会穿那件深灰外套。”赤司接下去，“我穿深红的，领口别一朵花。”

“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花？”

“你说过，喜欢把花别在我衣服上。”赤司睁开眼，“去年春天，在花园那次。”

温砚辞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们出门的时候不带地图。”赤司继续说，“随便走，走到哪里算哪里。路过小店就进去看看，看到长椅就坐一会儿。”

“你在市集买一串当地的手链。”温砚辞说，“银色的，很轻，戴上去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你帮我戴上。”

“嗯。”

“晚上我们回去，天还没完全黑。路上遇到一个小乐队在演奏，我们停下听了一首歌。”

“你问我喜不喜欢。”

“我说好听，但不如你弹的。”

两人同时睁眼，看向对方。

“像不像真的？”温砚辞问。

“像。”赤司说，“只要我们一起去，就会变成真的。”

他们起身去了书房。温砚辞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他输入几个字：彼岸之旅。下面列出两个地点，第一个是古城，第二个是湖边小镇。停留时间各五天，中间有一天路程。

赤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交通方式写上去吗？”

“不用。”温砚辞关掉页面，“只保存名字就好。”

“我想留点空白。”赤司说，“太多计划反而会限制我们。”

“所以我不写详细路线。”温砚辞点击保存，“以后打开的时候，还能重新决定。”

赤司从抽屉拿出一支笔，又取出一张纸。他写了两行字：始于誓言，行于山海。写完后折成方形，放进木盒底层。盒子上面是婚礼流程表和座位名单。

“这个盒子以后要收起来吗？”温砚辞问。

“不。”赤司盖上盖子，“留在茶几下面就行。每天都能看见。”

“等回来再打开它？”

“不用等。”赤司看着他，“现在就知道我们会走完这段路。”

他们回到客厅，坐在原来的位置。电脑已经合上，画册也收进了柜子。房间里只剩下灯光明亮，其他都很安静。

“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赤司忽然说。

“什么？”

“我们不在酒店住太久。”赤司说，“找个当地人住的房子租下来。小一点没关系，要有厨房，有窗户对着外面。”

“自己做饭？”

“你煮汤，我煎东西。”赤司说，“早餐一起准备，不用赶着出门。”

“我可以早起。”温砚辞说，“煮你喜欢的那种咖啡。”

“加一点奶，不加糖。”

“我记得。”

“下雨的时候我们不出门。”赤司靠向沙发扶手，“就在屋里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听着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你可以靠在我这边。”

“嗯。”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吃完坐在窗边看夜景。”

“如果你累了，就先去休息。”赤司说，“我不用你一直陪着。”

“但我愿意。”

赤司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温砚辞站起身，走到阳台推开门。外面空气清新，院子里的树叶微微晃动。他站在那里没动，赤司也走了出来。

“你会拍照吗？”赤司问。

“带相机，但不多拍。”温砚辞说，“只拍你想让我拍的瞬间。”

“比如？”

“比如你站在桥上的背影，或者低头看菜单的样子。”温砚辞说，“自然的时候，不刻意摆姿势。”

“那你呢？”

“我不需要被拍。”温砚辞说，“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在的地方。”

赤司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这次不是任务，也不是责任。是我们真正开始生活。”

“我知道。”温砚辞反手握住他，“所以我才认真想这些事。”

他们站了一会儿，又回到屋里。灯还亮着，桌子上的水杯有余温。

“还有什么想做的？”温砚辞问。

“写字。”赤司说，“在旅途中写点东西，不是报告，也不是安排。只是记录当天的事，看到的人，听到的话。”

“写完给我看吗？”

“如果你想看。”

“我会看。”

“那你也要写。”赤司说，“哪怕只有一句话。”

“好。”温砚辞答应，“每天写一句。”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坐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灯光陆续熄灭，屋内的光成了唯一明亮的地方。

温砚辞忽然想起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那就一直走。”赤司说，“走到能找到彼此的方向为止。”

“你不担心？”

“只要有你在，就不会走丢。”

温砚辞看着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梢。赤司闭上眼，没有躲开。

“到时候你会比我更熟悉那些路。”温砚辞说。

“不会。”赤司睁开眼，“我会让你带我走。”

“我说往哪你就往哪？”

“对。”赤司说，“你指的方向，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温砚辞收回手，轻轻握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确认什么。

赤司站起身，走到柜子前蹲下。他拉开最下面一层，把木盒放得更深一点。站起来时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回来看着温砚辞，“我们一定会去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