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24

录音不到三十秒，结尾处有人咳嗽了一声，背景里有电梯提示音。

他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把文件拖进加密文件夹，设置权限密码。文件夹名字是“待查一”。

打印出来的邮件内容被他折好，放进随身行李箱的夹层。箱子一直放在办公桌旁边，没托运过。他记得赤司说过，重要的东西不要交给别人保管。

他重新打开日程表，在明天凌晨六点的位置填上“法务顾问会议”。这个时间没人会注意，也不会撞上其他安排。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查什么。

夜深了。整层楼只剩他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雨开始下，打在玻璃上留下水痕。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

他回到座位，翻开工作笔记，在最后一页写：“第七天，仍未破局。但我还在。”

写完合上本子，顺手拿起一份合同草案。这是昨天从档案室调出来的合作框架协议，原本计划上周签，后来搁置了。他逐条看过，用红笔圈出三处风险条款，又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修改建议。

手机又响了一次。这次是系统提醒：明日天气，暴雨，气温下降五度。

他设好闹钟，把合同放回桌面。电脑屏幕还开着，显示着待发送的尽调委托函。收件人位置空着，他还没决定第一个联系谁。

他知道一旦发出这封邮件，就会有人察觉他在查账。动静一起，有些人会藏得更深。

但他必须动。

不能等所有人都跑了，才想起来追。

他退出系统，关掉电脑。手指在电源键上停了几秒，又重新打开，把刚才写的修改建议同步到云端。备份完成之后，才真正关机。

站起来时，肩膀有些僵。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低头看见左手无名指的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戒指还没拿到手，仪式也没办成。

他没多想，转身去拿外套。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相框。那是他临走前收拾行李时放进包里的，现在摆在办公桌右上角。照片里他们在球场边站着，赤司穿着洛山的队服，回头看他。那天阳光很好，风吹起了对方衣角。

他走回去，把相框转了个方向，让背面朝上。

然后拎起行李箱，熄灯出门。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电梯下行花了二十三秒，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问的问题。法务那边未必愿意说真话，但他可以问细节，问流程，问时间点。

只要他们开口，总会漏一点东西出来。

走出大楼时，雨更大了。他撑开伞，沿着路边走。出租车停在斜对面，司机探头看了看他，没动。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在脚边积成一个小水洼。

司机终于下车，跑过来接他。他坐进后排，报了酒店名字。车子启动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系统通知：您有新的语音留言，来自私人号码。

他按下播放。

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他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