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的目光胶着在那片青紫上,指尖微动,似是想触碰又想收回。
只需一丝妖力,那印记便能恢复如初。
可赵远舟此刻却魔怔了似得,竟盼望着这片印子长久留存。日后,蓝清泠对镜换衣时,指尖触及,便能想起他。
他怕,怕自己日后无能护不住他,更怕岁月无情,将他在她的记忆里一点点抹去。
蓝清泠触及他泛红的眼眶,心中酸软。,身子微侧,试图将他拥入怀中,却发现他身躯僵硬难以环抱,索性朝前挪了挪,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双臂绕过他劲瘦的腰身,紧紧搂住。
“我虽不是世家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之才。”她声音轻缓,带着些安抚的暖意“可也并非庸碌无为之辈,十三岁时,家中便只有兄长叔父他们三人能与我交手,却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若我在乎,这世家仙子榜上定会有我的称号。”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染上些俏皮。
“在夷陵时,我还和阿兄聊过,若我上榜,世人会给我取个什么称号。”
赵远舟静静地听着她絮语,胸中翻涌的恐慌似被这温言软语给稍稍熨平,他伸出手臂,将她圈如怀中,力道直达,仿佛要嵌入她的骨血,生怕一个恍惚,怀中人便消失了。
被他箍得有些不适,便轻轻拍拍他的胳膊。他稍放松片刻,却又不自觉地收紧,她再拍一拍,如此往复,如同无声地默契与安抚。
两人就这样想依偎着,窗外月光流转,子时,蓝清泠才浅浅入眠。
赵远舟睡不着,侧卧,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描摹着她的容颜。
赵远舟会生出的不安,文潇、英磊、裴思婧、卓翼宸、白玖等人何尝没有,只是他们敛于心底,未曾如他这般外露。
许是知道相伴时日无多,文潇几人便格外默契地为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可若众人独处,蓝清泠的身侧绝不会是赵远舟,文潇挽着蓝清泠的胳膊低语,裴思婧静坐在她的身侧,英磊为她递上自己新买的糕点,白玖也很安分地乖乖坐在蓝清泠周边,卓翼宸这个情绪不怎么外泄的也会多注意些蓝清泠。
这几日,几人在清河游逛,市井繁华,言笑晏晏,却难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一封加急的书信骤然送至,打破了表面的安宁,将归程猝然拉至眼前。
夷陵传来急报,数名百姓离奇失踪,踪迹诡谲。蓝忘机已亲赴查探,回信言明——这绝非寻常邪祟,现场残留的气息阴冷诡谲,前所未见。
收到信的几人,再无闲情,收拾行装,日夜兼程,直奔夷陵。
夷陵地处偏远,绕是有蓝清泠的符篆加持,赵远舟的妖力开道,几人到也是数日后的事情了。
乱葬岗是什么风水宝地吗,怎么都看中这里。
透过枯树的枝丫,能隐约看到一些白色的身影不断交错翻飞。
蓝忘机带着一众仙家弟子布阵,九尾狐被困在其间,对着重人呲牙,一派凶相。
金色的篆文从远处飘来,形成了一个锁环,将九尾狐困在其间,原本还在挣扎的九尾狐,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朝身后看了过去,只见着以粉色衣衫的女子,吹着短萧,额间金印闪烁。
蓝忘机肃声提醒:“回神。”
这可是在除祟,怎么能随意走神。
果然,下一秒怨气从四面八方朝着九尾狐的方向聚拢,它在尝试着用这方世界的戾气来强化自己的妖力,挣脱着枷锁。
蓝景仪看着那不成团的怨气,撇了撇嘴,“这还不如夷陵老祖当时射日之征漫天黑云的声势浩大呢!”
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白玖,大妖调动戾气的声势可比这浩大。
赵远舟眉头微挑,和身侧蓄势待发的卓翼宸对视一眼,见对方也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没忍住笑出声。
来之前,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成想,这妖已经虚弱至此。
两人配合着文潇的动作,不出一刻钟,看着手上的妖丹,文潇眼神中闪过不忍,却还是坚决地它毁灭。
这妖已经被戾气感染了理智,无法挽回,且犯下诸多罪孽。
周身萦绕着星星点点的微光,世家弟子目目相视,似是没想到这件事解决得这么轻松。
随即又将疑惑的视线对准几人。
在触及这几人之中 的蓝清泠,私语声从人群中传出。
耳聪目明的赵远舟英磊瞬间将怒视的目光对准人群中歪着脑袋的几人。
英磊捋着袖子就要上前,想和对方好好理论一番,却被蓝清泠揪着衣袖停住了脚步。
蓝清泠并不想让这些杂碎的声音影响了他们。
和蓝忘机说了几句便带着几人离开了乱葬岗。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
卓翼宸坐在院子中盯着手中的云光剑愣神。
距离击杀九尾狐已经过去了正正一旬,祂却无声无响。
这让一直思虑兄长的卓翼宸有些急躁。
哪怕文潇安慰他说两个世界的流速大概是不同的,他理智也是这样劝着自己的,内心却仍焦躁着。
蓝清泠透过窗子看着院落中埋头做事,无言沉默的几人。
握着窗框的手骤然收紧。
祂依旧是那么不靠谱。
赵远舟倒是比其他几人多了些轻松之意,手腕翻转间,一抹淡红色的妖力流转在手心之间。
他的妖力受到了压制,这方世界的祂也察觉到了不同,或许归期在即。
目光慢慢地移到蓝清泠身上,看到敛眉深思地模样,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阿清依旧是那么可爱。
社恐亲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我写的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