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刺杀,都城建立以来从未如此猖獗。
一连几日在府中摘抄古书,抄得多了自然要快些,看着垒得高起的书卷,心中甚是苦闷。
出府。
官道内,糕点散落一地。
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及其的响,可见对碰之人的力度。
在街上购买了些没尝过的糕点;凌府没有的,皇宫没有的糕点。
出府,这繁重的衣衫配饰通通卸下,换上些轻巧的。
紫衣青衫,虽简约也能看出出身不凡。
官道上的一番缠斗,将你打出街口。
这一出就是到了街上,既然来得如此悄无声息,你也不愿让人看去,三两下躲过劈下来的剑刃,突然提速让你应接不暇,剑刃碰到那短刀,震得你虎口发麻。
几次下来,让人上气不接下气,特别是身具病体的你。
手掌泛着红,一个卸力将刀柄握在手里。
官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攻击你的人见形势不妙便想逃跑,不料被一抹黑影追上。
那人轻功了得,三两下踩到逃跑之人上方,将人从房梁上踹落。
失去平衡的人摔在地上,没等起身,利刃正对脖颈插入喉中。
黑衣男子弯腰作揖后,眼疾手快的扶着你。
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抓。
男子将衣摆划破一截盖在鲜血自流的尸体上,将你扶着走出官道。
你将匕首递给他,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这些年刺杀尝有,但如此血腥的场面,你是第一次见。
万幸是命大,此次没遭毒手。
程少商此次出门,不过是外出置办些衣裳,在官道口就听见了厮杀。
她让堂姊稍等片刻。
阿父军中事务繁忙阿母也抽不出身,让她与堂姊一起外出置办。
程姎满是担忧的劝说,怕此举引火烧身,出些意外。
少商以闹市为由劝住了程姎。
少商的一番安抚,加上她本身的好奇,两人便一同停在不远处。
一抹青紫被人踹得好远,那力度看着着实揪心。
女娘身形纤弱,以最快的速度反击着。
少商觉得那女娘好生眼熟,似在哪见过,在这都城中少商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猛的她想起了那日房梁上的女娘。
不久就被黑甲卫包围。
看不清女娘的神色,不多时女娘如被抽走了力气,软着身子晕了过去。
好熟悉,少商很是似曾相识。
这一幕与她回到家中见到阿父阿母装晕那刻相似。
黑衣男子是你的暗卫,他将你脚踝上捆绑的鞘给收走,在黑甲卫抵达时及时的将你敲晕。
没多久凌不疑便到了。
“公主!”阿飞先喊了出来。
公主二字被程少商听入耳中。
“备车。”凌不疑吩咐道,将晕厥的人揽入怀中。
娇小瘦弱。
那白嫩的手掌泛着红,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的黑衣男子。
惊动了文帝宫中来了医官。
入了夜也不见人醒来。
凌不疑跪在堂下,文帝急得来回踱步。
“遇刺一事不怪你。”文帝自知文曜是何处境:“猖獗到在当街刺杀,将这幕后之人找出来,朕要亲自处死。”
孙医官踱步进入,文帝急切的询问。
“回陛下,文曜公主因外力伤到了五脏六腑,调理即可,昏厥许是过度劳累。”
文帝一听心里的大石落下:“曹成随朕去看看。”
凌不疑起身跟在文帝身后。
房间里,缦帐放下,透过薄薄的缦纱瞧见熟睡的人,文帝坐了没多久便返回宫中,领走时嘱咐凌不疑时时刻刻把人护紧了。
凌不疑折返回屋中,居高临下的望着,望着被掩在被子的那只泛红的手。
官道里躺着的八名刺客,两名是死于匕首,这副孱弱的身体,该怎么去面对比她强大数倍的敌人。
若不强拼,后果不堪设想。
凌不疑第一次觉得自己大意,竟未派人护。
这都城之中谁人敢惹那凌不疑,嫌命太长的见他都得绕道走。
人回府后。
待阿起将蜡烛熄灭留下榻前几盏后,凌不疑才离开。
“阿飞,守夜。”
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芍药在跟前伺候着:“公主。”
芍药拉起缦账。
不久后阿飞端着刚熬好的药进了房间:“公主,少主公吩咐这些时日殿下好生修养,功课可免。”将药放好后走了出去。
待芍药为你梳洗好后,那药也凉了几分,刚好入口。
“咳咳!”苦涩的药入喉,不注意被呛到咳了起来。
“殿下!”芍药连忙拍着你的后背,脸上满是焦急,那眼眶红通通的。
芍药入宫便跟在公主身边,公主待她及好,公主寝殿只有她一人,这几年夜夜宿在殿下寝殿,夜里哪怕是很小的动静,殿下都不能入眠,到了这凌府殿下没人照顾该如何。
这几日待在凌府不再外出。
白色的布条由芍药的巧手绣上了繁琐的花纹,它被围绕在白皙的脖颈。
正旦将至,瑞雪先行。
凌府的马车出现在街上,停留的马车外站着一少年,他伸出手敲了敲门框,里面的女娘拨开帘子,将手伸了出来:“有劳世子殿下。”
城墙之上,凌不疑与梁氏兄弟讨论着许尽忠一事,尽管人已死,线索已断,但凌不疑认定下家总会出现露出马脚。
话语刚落,就瞧见了自家马车,凌不疑让军中备些年货,这算是他在都城的第一个年,也该好好准备准备,阿起回报城阳候多次面圣,欲邀请凌不疑回家团聚。
就在这时,异族装扮的少年出现,那少年身着深蓝色的衣裳,暗红的花纹遍布了深蓝的布料,繁复之样式足以显示来者的身份。
凌不疑瞧着相握的手冷着脸回绝着回城阳候府一事。
“燕世子。”阿飞开口道:“程家的马车。”阿飞思考一番:“世子在都城地位不比少主公少多少,看来陛下有意将公主许配给世子殿下。”
阿起着急找补:“休得无端揣测陛下。”
“燕世子?”凌不疑冷不丁的开口道。
阿起连忙回复:“陛下赐姓,取自西域燕云十六州,汉名为燕洵。”
凌不疑:“燕云十六州,有一统西域之意。”话语中听不到任何波澜。
西域草原一带分为多个部落,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制约较量,内斗之多让人无法想象,其中最强的阿诗勒部话语权最高。
那么这个燕洵入都城当质子,不单单是制约西域,也是文帝给他的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
阿飞撇撇嘴:“有后台就是不一样,其他的质子过得是水深火热的日子,这燕世子一入都城,赐了姓,与皇子一般无二,与少主公您很是相像呢。”
“阿飞。”阿起出声道。
他们的少主公脸色越来越差,这个嘴巴没把门的阿飞,不阻止他,等会说出什么惹少主公不快的话来,该如何。
“阿飞,回去领十军棍。”
“少主公。”阿飞不解的道。
城楼之下,两人走在街道上。
(阿诗勒帕苏尔=燕洵)
“我让人从西域带了一匹上好的料子,由十八种丝线制成发皂纱,现下已经赶制出来,到上元节之时你可得穿我给你的衣裳。”燕洵走在你身旁,将目光锁定在你身上。
这入了凌府,要见一面可谓难之又难,今日,他就要把衣裳交到文月亮手上。
少商看着那位公主从她眼前走过,说实在的,她想认识她。
奈何人已走远,少商也不知如何唤她。
世子府的小斯将衣物送来茶馆。
茶香四溢,果子甚是精美。
入口软糯香甜,再配上专属的茶,冲散那甜腻的味道,微香在口中绽放。
燕洵探究的目光定格在文曜脸上,试探的问道:“如何。”
文曜点点头,脸上满是欣喜。
也不枉费他的一番心思。
西域的皂纱、糕点。
走出茶楼时,那衣裳装在锦盒里,足足有一车。
“你……”望着这一车,你一时不知如何。
燕洵一脸得意的样子:“一套衣裳,就要有配套的饰品、鞋子。”
“那,多谢世子了。”文曜微微作揖道谢。
“正旦当晚,需得穿那身淡紫的衣裳。”
“为何。”
女女歪着头看他。
“那套最好看,还有啊这药你要常常擦拭才不会留下伤口。”燕洵将怀里的药膏塞入文曜手中,语重心长的道。
这衣裳本不用你操心的,宫中自会置办;倒是芍药,她入宫时就跟着你,年岁也比你小些。
布庄里,程少商与程姎挑选着布料。
你与燕洵(阿诗勒帕苏尔)分开后,便前往离你们较近的布庄。
芍药很是惶恐,却只能任由你摆布。
青苁站在一旁给少商两人拿主意。
见到熟悉的面孔,少商的心思便不在挑选布料之上了,眼前女娘颈部裹着薄纱,身后跟着一个年岁同她一般的女娘。
门外站着两排黑甲卫,一时间店内的人都涌了出去,原本热闹的店面变得冷冷清清。
“又见面了。”程少商放下料子凑了过来。
青苁神色紧张,那少商已经贴到公主身前,她也不知该如何。
女娘冲你甜甜的笑着,又见面了,几字听着你耳根发烫,那日偷窥许是让她发觉了:“程四娘子……”
“这个好看,赤色与你相配。”
少商诚恳的道。
她真心的建议,你也不好辩驳,此次前来只是为芍药挑选。
与少商在布庄分离,上元节之时她想约你一同前往。
她说长那么大,从未有如此想亲近的人。
你也对她十分好奇,自然是愿与她相交的。
回到凌府,侍卫将马车上的东西一箱箱的抬进凌府。
在府中左等右等,只等到阿飞前来禀告,凌不疑今夜不会回府用膳,要你不用等了。
入夜,芍药早早将药熬好,将燕洵(阿诗勒帕苏尔)的锦盒一个个打开。
头钗、首饰、衣裳、锦鞋。
“殿下,这有一本书。”芍药将最后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本书。
翻开来看上面是这些衣裳的搭配,如何穿着,戴何钗子标记得清清楚楚。
芍药一看来了劲:“殿下,世子殿下待您真好,这些饰品看着甚是精美,这传说中的皂纱看着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