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母亲不行了的消息是在凌晨四点多
邻居刘姨打来电话要苏瑾赶去医院
母亲已经失明,送到医院时严重地肌肉僵直,四肢不能动弹,言语不清,那个粗鲁并且没有耐心的护士只推来了一只冰冷的轮椅,对苏瑾说,把她抱上去坐着。然后跟我过来缴费
医院的走廊永远都冰冷,晦暗,冗长无尽,弥漫着浓重的过氧乙酸消毒水气味。苏瑾坐在走廊边的凳子上,静默地注视着撞到脚边来的轮椅。它的钢架寒光凛票,被粗暴地推过来的时候碰在凳子的铁架上,发出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在医院的走廊上回荡。有无限空寂与无情
苏瑾请了连续五天的事假
连续两日,母亲的病情一直高频率发作
母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停地抽搐痉挛,口齿仿佛脑瘫病人一样含混不清,涎水不可自控地沿着下巴滴落,失明的双眼黯然无神地望着黑暗空洞的方向……
她那个夜晚的发作,成为此后的日子里十分常见的情形。由于病理造成的呼叫衰竭与心律骤停,已经有两次被送入抢救室抢救
在那个星期,在那段最后的日子里,离开病床,她每日所能赖以行动的,只轮椅,以及苏瑾托着她的双臂
失去一切能力。每时每刻需要有人照顾。在病房的阳台上长时间的静默,然后会突如其来地开始发作。母亲的神经受损状况急速恶化,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挽救
那夜萧寒。窗外刮风,玻璃一直颤抖。病房中只有煞白的灯光,外面的夜渐渐深了。到了睡觉时间,苏瑾依旧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放到床上去。托着她,看到她已经瘦得形销骨立,感觉她在自己手上轻得像一把憔悴邋遢的枯草。
她被抱起并且贴近苏瑾胸膛的时候,苏瑾听到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她已经盲了,却执意要说出什么。苏瑾将她放到床上,然后一次次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她的嘴唇上,希图能够听清她的言语。但是除了含混不清的喉音,他什么都听不到
母亲黯然无神的黑眼睛里滚出灼热的泪水。那么的烫。声音越来越细弱,渐渐消亡
你要说什么?妈,你要说什么……
他胸腔中有强大静默的力量缓缓压迫下来,压迫他直到深深地伏下身躯,埋下头去
那个时母亲亦是盲,并且失聪的
期间,林惑已经转到了苏瑾所在的大学
一切安顿好后,就和苏瑾一起照顾他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