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兴贰年拾贰月

尚宫局

瑾仪尚仪一起喝酒

瑾仪宁棠熙尚仪洛九昭

尚仪

月色朦䐥，苍雪潇潇。仰观天际乌沌落银尘，兴起，着袍而出，提了两壶好酒，彳亍廊中。可见如墨夜色中，女子鸦青衣袍，一派自在，矮身而坐。起了一坛佳酿，酒香满园。

瑾仪

已坐好几时辰，觉腰酸背痛，指了尔雅取了大氅披上，手捧汤婆子，出殿透透气，疏通疏通胫骨。行至廊间，只一酒香扑鼻，寻香而至，瞧尚仪独自饮酒，笑得爽朗“洛尚仪好雅兴呐”

尚仪

跫音窸窣，入耳熟音惹得眉梢一挑，不瞧也识得来人，幽幽一句“原本是不错的…”起身福了一福，复又矮身坐下“本是怕扰了别人才摸到这儿来的。”转头上下量人一番“这个时辰您也未歇，这才真是雅兴。”仰头又是一口，酒意暖身，纵身处寒冬也不觉着冷。

瑾仪

“这地儿只许你来，不许我来了？更何况，也不算什么隐蔽之所”也不去理会她是何态度，只自顾自甄了一杯饮下，随之颔首“嗯，这酒，醇厚。是个好酒。看来，你也是爱酒之人？”

尚仪

眉心一拧，侧身倚于栏杆，眼角两抹艳色冷艳狭长，几分恣意“我何时说过不许你来？你这人…是不是自个儿说话绕来绕去，听别人的话也要绕着听？旁人便罢，自我嘴里出来的话，不必往深琢磨。没必要。”仰头便是一大口，眉宇顿时舒展许多“酒是好东西，谁会不爱。”睨人一眼，眼波笼了一层月色“也？另一位是何人？”

瑾仪

又饮下一杯“酒呐，确实是好东西。这好东西啊，我也爱。”朝尚食局一指“在我居尚侍时，在那儿可存了好多好酒呢。可要同品？”不知为何，今日却起了与她共饮之意。又闻她询，转头看了一眼尔雅，笑着对她道“喏，这丫头跟我久了，尽也爱喝酒了？”

尚仪

提坛细品，辛辣讨喜，是惯爱的劲儿。桃花媚眼迷离生情“您那儿的饮食自然是旁人尝不到的！”墨瞳微转，上下扫了眼一旁静候的姑娘，颇有兴味“哦？来日你我一同饮上一场？”佳人羞怯，估摸着是南方女子的温和婉转，也不多加为难“算了，我没有醉的时候，也不好叫你舍命陪着。”

瑾仪

“你是瞧不起我了？既然喜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说罢，转对尔雅“去，将我存的好酒取两坛酒过来，送至后，你可回去歇着了。我要和尚仪一醉方休。”

尚仪

一醉方休是杵入心头的话儿，登时来了精神“行啊，这事儿我乐意陪你。”扭头对尔雅道“这位妹妹，劳烦你待会儿嘱咐我屋中灼华一声儿，叫她一会儿取些下酒的小食来。”少时，几碟蜜饯肉脯连着小桌矮椅一同挪了出来，烛火耀于寒夜雪中，甚是红艳暖人眼。

瑾仪

挥手止了尔雅，后对她“下酒菜不劳烦你了，既然尔雅要去取酒，那么，去膳房寻几个下酒菜也是顺道的。”不等她言，便吩咐尔雅速去置办。

待人离，又斟满一杯酒，与她酒杯碰了一下，饮之“瞧你，眼下的精神劲儿，到比先前的精神多了呢。看来啊，这酒，好！”说完，哈哈哈笑了几声，又饮。

尚仪

捡了颗蜜饯丢入口中，一壁津津嚼着，一壁含糊的应“我天生如此，越是喝酒约精神，没有醉的时候儿。”见人流水动作，侧身支颐“你们饮酒都用杯？”指尖朝酒坛圆润处一弹“我们，用这个。”

瑾仪

“你们到豪爽，不拘泥。”一脸的不信，摇了摇头“哪有人喝酒不会醉的？就在我们这，酒量再好，喝多了，亦醉已。我么，也算是能喝的，尚有醉的时候。”尔雅归，递上酒坛和小菜若几，退。兴致已上，索性将杯盏移开，双手捧了一坛酒“这有何难？”说完，一股脑的喝了半坛酒，脸颊已略显红润色，微醺。

尚仪

面容微扬，妃唇斜提，几分妖娆中却是娓娓道来“当初我父亲将边境敌军击得溃不成军，得胜还朝，摆了酒宴宴请军中将士一连三日。那时我不过十三四岁，一直饮到了最后，却是越饮越精神的，无一失手。”细细琢磨了一瞬，转口道“唔…不过有一次饮的酒却是不纯，里头不知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直饮得醒酒第二日脑子疼的要命。”咯咯笑着，忽有一瞬思念极了当日的潇洒汪洋。

瑾仪

吃着小菜，听她言述，夸她“有其父必有其女，若你是男子，定能如你父一般。”喝了几口，又道“只，你这般豪爽，怎入宫当了女官？”听她后言，稍有疑惑“不干净的酒？你喝之前，未着人验过？”

尚仪

“我到万分盼着自个儿是个男子…”眸中冷了几分，鸦睫微垂“可，我偏不是。”食指于小桌上画着圈，面上浮着世事不入心般的自在，不答反问“那你又为何入宫？”左掌提坛一番畅饮，手背蹭了蹭唇角残酒“当日随父亲行军至天山时，苦寒难耐，将士多以酒暖身。酒壶见底了，便将雪水寒冰一类的添进去，虽然味儿淡了些，可到底还是生热的。”黛眉浅蹙，非恼亦非怨，却是几分享受“许是那雪水冰块里掺了什么草杆，兑到酒里却是会头疼的。好在似乎不伤身…”

瑾仪

“原来，你还有过一段这么难忘的经历。是为人生一快事。”提坛饮尽，吃了几口菜，忆起当初场景，略微心酸“入宫？你当我愿？只父命难违，皇命难违。生在了官宦之家，从来都是不由着自己，只两字“无奈”。”说完，又提起另一坛酒，饮了大半，些许是醉了，些许是触及伤心事，尽大笑了起来。

尚仪

沉沉的笑“所以，你有你的惋惜无奈，我有我的身不由己。”仰天嗟然“好在，女官仍有出去的盼头。”扫人态，哑然失笑，此番她倒是豁开了去。瞥见其人酒坛亦将见底，估摸着这番言态想必也是酒至酣处，挑了个笑“醉了吧？要不我早些扶你回屋……”正要起身，却念醉梦之中若是失言叫人听了去怕是不好，洽直升迁的当口，总不能叫人挑了错处，一番斟酌，三两下将人扶起，挪入自个儿屋中。

【云鬓凤钗】戏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