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便是林谢两家的婚事,红绸交错。
莳花馆中,窗台上摆着两盆开得正盛的碧桃,粉白的花瓣映着满室的红。林绣芄坐在螺钿梳妆台前,穿着大红的中衣,任由丫鬟婆子为她梳妆。
王凌霄站在一旁,穿着石青的妆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的抹额,鬓边簪着赤金的牡丹花,看着女儿,眼眶微微发红。
#王凌霄 “芄儿,到了谢家,要孝顺公婆,敬重夫君,妯娌之间要和睦。早起晨昏定省,不能偷懒,管家理事要心里有数,不能什么都由着性子了”
#林绣芄 “知道了,母亲,你都说八遍了”
#王凌霄 “你这孩子”
王凌霄戳了戳她的额头,
#王凌霄 “我还不是为你好,谢家是书香门第,规矩大,不过你也别怕,有你大哥给你撑腰,你大哥如今是靖安侯,金陵城里谁不给几分薄面”
#王凌霄 “他谢昭要是敢欺负你,回来跟娘说,娘找你大哥去!”
正说着,门帘一掀,赵星棠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品诰命的霞帔,石青色的底子,绣着金线云霞,头上戴着点翠的金凤钗,端庄又大气。
身后跟着几个姑娘,林绣茹、林绣菽,笑着进来道喜。
#林绣芄 “大嫂嫂”
林绣芄眼睛一亮,就要起身,赵星棠连忙上前按住她,手里拿着个羊脂玉的如意,放在她手里,
##赵星棠 “别乱动,嫂嫂是来添妆的”
##赵星棠 “玉如意,愿咱们芄姐儿,日后事事如意。”
#林绣芄 “多谢大嫂嫂”
#王凌霄 “棠儿外头事多,辛苦你了”
##赵星棠 “二婶客气了,今天可是妹妹的喜事,我自然是要来同妹妹说说话的”
林绣芄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顿了顿,
#林绣芄 “母亲,大嫂嫂,大姐姐怎么没过来”
王凌霄脸上的笑淡了些,别过脸整理妆台上的首饰,语气带着点不屑:
#王凌霄 “她……一个和离的妇人,大喜的日子过来做什么?”
#王凌霄 “仔细冲撞了你的喜气,我没让她过来”
这话刚落,林绣芄就皱起了眉:
#林绣芄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姐姐?”
#王凌霄 “送什么送!”
#王凌霄 “她刚从鲁家和离回来,带着一身晦气,大喜的日子,你提她做什么?”
#林绣芄 “和离又不是大姐姐的错!”
#林绣芄 “是鲁鉴那个畜生,就知道打大姐姐和小侄女,大姐姐不过是不肯受委屈,大哥才带她和离的”
#林绣芄 “换作是我,我也和离!”
她说着,往前凑了凑,盯着王凌霄,
#林绣芄 “母亲,我问你,要是我以后嫁去谢家,谢昭也打我,你也不管我、也觉得我是晦气吗?”
#王凌霄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王凌霄 “谢昭是书香门第的公子,温文尔雅,哪能跟鲁鉴一样?”
#林绣芄 “我就问你,如果呢!”
王凌霄看着女儿执拗的脸,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得很低:
#王凌霄 “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能不疼你……真有那么一天,娘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从他谢昭身上咬块肉下来,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眶。
赵星棠见状,连忙扶了扶额头,上前打圆场:
##赵星棠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二婶,大妹妹也是咱们林家的姑娘,亲堂姐妹,哪有妹妹出嫁,姐姐不送的道理”
##赵星棠 “什么晦气不晦气的,都是自家骨肉,没那些讲究”
随后,她转头对身后的青葙道:
##赵星棠 “去,到大姑娘院里,把她请过来,就说二婶和姑娘都等着她呢”
青葙连忙应声而去,王凌霄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她也不是真的讨厌林绣莱,只是觉得和离的妇人在大喜日子出现,不吉利,可女儿都这么说了,星棠也开了口,她也不好再拦。
没一会儿,帘笼轻响,林绣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绣花锦裙,领口袖口都很素净,头上只插了根素银的簪子,站在门口,看着满室的人,眼神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