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赵星棠（20）

就算赵星棠再害怕，生产的那日也到了。

#林锦岐 “星棠怎么样了？”

#青葙 “才刚发作，稳婆还没到，小姐疼得冒汗，但还稳得住，让我们别声张”

林锦岐没说话，抬脚就要往屋里闯，青葙连忙拦住：

#青葙 “大爷！产房不能进，对您不好！您先在外间等等，稳婆马上就到了！”

#林锦岐 “什么污秽不污秽，我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好忌讳的”

没一会儿，两位稳婆提着药箱赶来了，两人忙进了屋，直接将林锦岐推了出去，房门关上，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紧接着，老太太由大太太秦氏扶着，身上裹着藏青色的斗篷，疾步如飞，后面老太爷神色还算沉稳，可脚步也比平日里快了些。

#老太太 “怎么说？发作多久了？”

#林锦岐 “祖母别急，才刚发作没多久”

#大太太 “你也别站着，坐会儿吧，这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头一胎少说也得四五个时辰”

林锦岐摇摇头，没说话，他坐不住，开始在廊下来回踱步，屋里的哭喊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再是压抑的闷哼，而是疼到极致的嘶喊，隔着厚重的屋门传出来，模糊却尖利。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林锦岐 “怎么喊得这么厉害？”

#王凌霄 “头一胎都这样，越喊得响，越有力气生，大爷别担心，大奶奶身子康健，肯定顺顺利利的”

话虽这么说，众人的心都悬着。

产房里的动静时大时小，时不时传来稳婆的声音：

“夫人用力！对……再用点力！”

“深呼吸！别喊，留着力气！”

一盆盆血水从里面端出来，看得让人心惊，林锦岐看着那盆水从眼前走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锦岐 “不行，我进去看看”

#大太太 “你疯了……产房是女人待的地方，男人进去晦气！再说里面乱糟糟的，你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林锦岐 “什么晦气不晦气！”

#林锦岐 “我妻子在里面拼命生产，我在外面站着算怎么回事？我必须进去”

#大太太 “你！”

#大太太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有男人进产房的？传出去别人怎么说？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林锦岐 “名声算什么，比起星棠和孩子，名声一文不值，母亲，你让开”

#大太太 “我不让！”

#大太太 “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进去！哪有生孩子丈夫陪在里面的？传出去像什么话！星棠她也不会愿意的！”

林锦岐攥着拳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来的赵星棠带着哭腔的痛喊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光大亮了，林锦岐趁着丫鬟出来换热水的时候，趁机溜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闷得人喘不过气，地上摆着好几盆血水，还有凌乱的棉布、剪刀，两个稳婆守在床边，都满头大汗。

床上的赵星棠，几乎让他认不出来了。

她的头发贴在额角、脸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咬得破了皮，渗着血丝。

听见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口，四目相对，赵星棠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莫名的火气和委屈猛地涌了上来。

凭什么她在这里疼得要死要活，他却可以安安稳稳站在外面？

凭什么孩子是两个人的，受罪的却只有她一个？

疼到极致的时候，赵星棠将心里的怨气，全部迁怒于林锦岐。

##赵星棠 “青葙……”

##赵星棠 “把他……弄出去……谁让他进来的……”

青葙站在床边，正给她擦汗，听见这话为难地看向林锦岐。

林锦岐却以为她是疼得慌，有什么事要吩咐，他几步走到床边，不顾地上的水渍，也不顾稳婆诧异的目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林锦岐 “星棠，你别怕”

#林锦岐 “我在这儿陪着你，别怕”

赵星棠见此，更气了。

谁要他陪？谁要他假好心？她疼成这样，不都是为了给他生孩子吗！

她想挣开他的手，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那股火气堵在胸口，又混杂着疼痛，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的手背。

很用力。

林锦岐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五个深深的月牙印，慢慢渗出血珠。可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反而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林锦岐 “疼就掐我”

##赵星棠 “挑……挑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