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霓薇（58）

医馆开业的那天，她选在了周六，主要是周末人多，医学院来了三个实习生。

此时，三个实习生已经站在药柜前了，都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脸上带着刚上班的紧张和兴奋。两女一男，都是北京中医药大学研二的学生，上周面试通过，三个月试用期，考核合格才能留下。

男生叫林茂，戴个黑框眼镜，就是看着有点腼腆，张雅留着齐肩发，是个心细的，赵晓性格活泼好动，嘴巴很甜，适合接待病人。

##霓薇 “今天第一天开业，不用紧张”

##霓薇 “按你们学校学的来，抓药前核对处方，称药时仔细点，有拿不准的就来问阿狸。”

##霓薇 “煎药的规矩之前都跟你们说过，先泡后煎，火候按方子来，不能马虎。”

三个人齐齐点头：“知道了，霓医生。”

霓薇扫了眼药柜，这套药柜已经被二胖绑定了，三个实习生也都录入了系统，但凡抓错药材、剂量偏差超过0.2克，二胖都会帮他们自动修正。

或是药斗轻轻一晃让错的药材掉出来，或是秤杆微微下沉补齐分量，神不知鬼不觉。每一次失误都会记录在案，三个月期满，综合评分最低的，直接淘汰。

医馆开门做生意，药材和剂量就是良心，她可以给新人机会，但不能拿病人的身体开玩笑。

这是她的底线。

##霓薇 “七点五十了，准备开门吧”

霓薇看了眼手表，

##霓薇 “八点准时叫号”

门口的花篮成片成片的，霓薇打算省去演讲那一步，直接进入正题，开门营业。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钱老，钱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拄着根文明棍，脚步稳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老头，

#钱老 “小薇啊，恭喜开业！我带两个老伙计来给你捧捧场”

##霓薇 “钱老，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坐，我给您倒杯茶”

#钱老 “不用忙活，我们都是闲人，早出来遛弯，顺道就过来了”

钱老摆摆手，指着身后两个人介绍，

#钱老 “你叫他王爷爷就好，这是李爷爷，我以前的老同事，他俩啊，一身的老毛病，听说我这身子骨是你调理好的，都吵着要来看看。”

##霓薇 “王爷爷好，李爷爷好”

王老和李老都笑着跟霓薇握手，二人打量了她两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倒也不奇怪，他们今年七八十多了，看了一辈子的老中医，见过的大夫都是胡子花白的，霓薇这么年轻，看着才二十出头，难免让人心里打鼓。

霓薇也不在意：

##霓薇 “王爷爷您先？”

王老点点头，坐下来，手搭在脉枕上，他的手掌很粗糙，指节粗大，看得出来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霓薇大概能猜到，这老爷子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霓薇三指搭在他寸关尺上，指尖微微用力，闭目凝神，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收回手，抬眼看向王老。

##霓薇 “您老这老慢支，拖了应该有四十多年了吧？”

##霓薇 “是不是一到立冬就喘得厉害，晚上平躺着都费劲，起夜至少三次，血压也不稳，早上起来头脑昏沉，右边肩膀常年发紧僵硬疼痛，阴雨天更明显”

#王老 “我这毛病跟谁都没细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这肩膀疼了几十年，去医院拍片子都查不出毛病，就说劳损。”

##霓薇 “您这是肺肾两虚，寒饮伏肺，我给您开个三子养亲汤加减，先吃七副，看看咳喘的情况”

##霓薇 “另外给您配个热敷包，每天晚上敷肩膀，能缓解不少”

她写字很快，小楷工整，每味药的剂量都标得清清楚楚，末了还在旁边标注：

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分服，忌生冷、油腻、海鲜。

#王老 “这么快就开好方子了？”

他接过处方，看了看，字倒是写得很漂亮，

#王老 “小大夫，你可别嫌我老头子啰嗦，我这病看了不少大夫，吃药都吃怕了”

##霓薇 “您放心，吃七副，要是觉得晚上喘得轻了，再来找我调方子”

##霓薇 “热敷包今天就能拿，回去微波炉转两分钟就能用”

#王老 “行！那我就试试”

上午都是提前跟霓薇拿了号的十个人，李老王老算在里面，下午都是她之前维系过的客户，翎美那边的朋友，还有尚之桃、孙远翥、孙雨……

孙远翥把她妈妈和妹妹送过来，住在二楼的客房，她妈妈身体已经好了，霓薇便聘请她为保洁，帮她打扫医馆，还能给她一个住的地方。

这样一来，孙远翥的妈妈和妹妹都在她手里，就不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