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门合上,把外面的一切声音,都隔在了外头。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老人躺在床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布满皱纹,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霓薇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老人年纪太大,药力渗不进肌理,针石到不了经脉深处,才显得棘手。
她收回手,抬眼扫了眼窗外,窗台上摆着盆金菊,开得正好,黄灿灿的瓣上沾着点没干的水珠。风卷着院儿里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药味,竟也不违和。
师父总说,医者仁心,救死扶伤,遇着有功于国、有德于民的,更该倾尽全力。
霓薇轻轻吐了口浊气,打开随身的鹿皮针囊,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六根银针,长短不一,她捻出最细的那根毫针,指尖轻轻一弹,针身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随着,一根根针扎到老人的身体上,霓薇以灵力,慢慢为老人化开脑子里的淤堵。稍歇了片刻,她又取出灵泉水,一手轻轻托起老人的头,一手把瓶口,凑到他嘴边,慢慢喂下去。
灵泉水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温润的暖意。老人原本发青的嘴唇,慢慢恢复了点血色,呼吸也顺畅了些许,霓薇把老人放平,看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才又从空间里取了一颗续龄丹。
服下丹药,老人脸上的灰败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去,慢慢泛出健康的红润,原本干瘦的手,好像也饱满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老人的手指动了动。
浑浊的眼珠刚开始还有点茫然,慢慢聚焦,看见在床前的霓薇,霓薇赶忙去外面叫人,秦安第一个冲进去,梁成敏紧随其后。
没半分钟,秦安就出来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震惊,像见了什么神迹似的,他看着霓薇,嘴张了两下,道:“……脉象沉稳有力,节律规整,这……这简直是……”
有秦老的保证,霓薇便放心的将证书交给他来办了。由于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复诊,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才能去。
钱老的家人想要感谢霓薇,但被霓薇拒绝了,她并不需要钱老家人什么感谢之类的,相反,如果没有上一个世纪,钱老这样的人,为国家奋斗,也不会有我们现在站在世界的顶端。
她觉得,她有这样的能力,救治像钱老这一类人,是她的荣幸。
霓薇这样说,钱老的家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钱老的大儿子给了霓薇一张名片,如果她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除了违法乱纪之外,无论什么事,他们都能办到。
霓薇想,以后还要去复诊,便收下了那份名片。
晚上,秦老和钱老的大儿子组局,请霓薇、梁成敏吃饭。
包间设在什刹海旁的老馆子,木窗临水,风卷着残荷的清香气飘进来。桌上摆着细巧的淮扬菜,清爽不压味,秦安率先端起紫砂杯,对着霓薇举了举:
#秦安 “今天这局没别的,主要是谢谢小薇”
##霓薇 “您太客气了”
霓薇说完,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指尖捏着杯脚的位置恰到好处,梁成敏坐在她旁边,余光扫过她的侧脸,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见了师兄这样的中医界老前辈,见了钱明远这种科研院所的领导,既没有怯场的局促,也没有刻意攀附的热络,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举手投足都带着股淡淡的书卷气,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雅致,是刻在骨头里的教养,一看就是书香门第里出来的。
想着想着,她心里不由得担心起自家儿子了,他们家是商人出身,儿子虽说也算事业有成,可终究是商人底子,嘴又毒,又爱闹别扭,跟霓薇站在一处,总感觉矮了半截。
秦安笑着摇摇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秦安 “说起来惭愧,白天我还大言不惭说要收你当徒孙,现在看倒是我托大了,你这脉法、用药路数,都不是凡品,一看就是家学渊源”
##霓薇 “就是家传的法子,取了个巧,靠的是药材好,不是我本事大。”
##霓薇 “论临床经验,论疑难杂症的见识,我差您远着呢。以后医馆开起来,少不了要常去叨扰您,到时候您可别嫌我麻烦。”
她姿态放得平,却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不骄傲,也不卑微,刚刚好。
#秦安 “不麻烦不麻烦!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以后咱们常探讨,互相学习”
钱明远给霓薇夹了一筷子酱牛肉:
“霓大夫别客气,我父亲今天精神特别好,还喝了小半碗小米粥,我们做儿女的,心里真的感激。以后有什么事,只要用得上我们钱家的,尽管开口”
##霓薇 “钱先生言重了。”
##霓薇 “后续我每周末去给钱老复诊一次,调理两个月就可以恢复如常了,饮食上还是需要多注意点,别太油腻,别太受凉”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钱老的病情聊到中医的现状,又聊到医馆的筹备。秦安说执照的事已经递上去了,走的特批通道,下周就能拿下来。
装修队他也认识一个,专做古建翻修的,懂老铺子的格局,霓薇一一谢过,都记在了心里。
聊了快一个小时,热菜上了大半,秦安忽然拍了拍手,对着门口喊了声:“小张,把我带的茶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