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海晏（53）

到了附近，一辆大货车，出现在了张海晏面前，山里没有正经开出的道路，都是以前采药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后来被商队拓宽了点，勉强能过卡车，夜里视线差，山路又险，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翻下去。

张海晏凭着神识探路，慢慢往山里开，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山里的寒气，四周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山峦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神识铺开，方圆几里的路况都清清楚楚，哪里有坑，哪里有弯，哪里藏着暗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开了约莫两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前面隐约出现了几道人影，她停下车，几乎是同时，周围的树丛里哗啦几声，窜出来七八个人。个个穿着灰布衣服，手里端着枪，枪口齐刷刷对着驾驶室，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常年打仗的警惕。

“什么人？”

为首的汉子低喝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下车！双手抱头！不然开枪了！”

张海晏推开车门，慢慢走了下来，她现在很庆幸，他们的先辈们，和别的队伍不一样，不会随意开枪。

##张海晏 “我是来送东西的”

张海晏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为首的汉子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短打，干干净净的，不像是山里的人，也不像是那些人派来的，她的眼神很清澈，可一个小孩儿，大半夜开着这不伦不类的大家伙，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送东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张海晏 “你们队长在吗？”

##张海晏 “我这里有粮食、药品、棉衣、枪支，都在后面，你们在山隘口扛了半个月，应该快撑不住了吧”

“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儿的？”

领头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枪口依旧对着她，声音粗粝，“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张海晏 “没人派我来”

很快，七八个人跑了过来，都拿着枪，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眼神狠厉，叫作许正，是管他们的。

“怎么回事？”

许正沉声问道，目光落在张海晏身上，

“许哥，这小姑娘说她是来送物资的，一个人开着辆大货车，我看肯定是探子！”

许正没立刻下结论，上下打量了张海晏一番，小姑娘眼神清澈，面对好几把枪，半点恐惧也没有，寻常探子别说面对这么多枪，就是被盘问两句都得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这模样，属实不太像。

“你说你是来送物资的？”

许正开口，声音沙哑，“送什么物资？给谁送？”

##张海晏 “给你们”

##张海晏 “米面、棉衣、药品，还有些枪支弹药，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上去看”

许正的眼神闪了闪，米面粮食也就罢了，枪支弹药可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东西。

他犹豫了几秒，对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你们两个，上去看看，小心点”

两个端着枪的汉子，小心翼翼地绕到货车后面，爬上后车厢，一把掀开盖着的油布。

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车厢里的东西时，两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许、许哥！真……真有东西！好多大米！还有好多包裹！”

许正心里也是一惊，居然是真的？

这么多物资，可不是小数目，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未必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正的语气缓和了点，但警惕还在，继续问道，“为什么要给我们送这些东西？我们可不认识你。”

##张海晏 “我是中国人”

##张海晏 “你们要是信得过，就把东西卸下来，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走，就当我没来过”

他们哪能让她走啊，这么多物资，对他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救命的东西。粮食快见底了，虽然还没到冬天，但冬天的棉衣还没着落，伤员还等着药品救命，要是把人放走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去？

可他也不敢全信，万一是敌人的圈套呢？故意送物资过来，想混进营地，里应外合？

“这样”

许正想了想，道，“物资我们收下，但是你得跟我们去营地，见见我们的领导，到底怎么回事，等我们领导问清楚了再说”

##张海晏 “可以”

许正点点头，吩咐两个人在前面带路，又留两个人守着岗哨，剩下的人跟在货车两边，名义上是护送，实则是看着，怕她耍花样。

张海晏不在意这些，坐回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跟着前面的人往营地深处开。

山路更窄了些，两旁的树也更茂密，货车慢慢往里走，约莫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地势平坦的山坳，背风，扎着十几顶帐篷，帐篷上都打着补丁。营地中央点着几堆篝火，不少人围坐在篝火边，正在擦枪、缝补衣服，还有的靠着树打盹，一个个都瘦得颧骨突出，衣服上全是补丁。

货车开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

众人窃窃私语，都放下了手里的事，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