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换了一身白色长衫,看着斯斯文文的,还真像是一个读书人,就因为外表极具迷惑性,才导致别人第一眼认为,他是一个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才子,张海晏见他的第一眼,就被他外表骗了。
后来她从齐铁嘴口中得知,狗五其实不识字。
梨园,二楼雅间
#吴老狗 “看呆了?”
#吴老狗 “我就说穿这身好看,老八还说我装读书人”
##张海晏 “确实像,”
##张海晏 “骗骗外头的小姑娘,一骗一个准”
张海晏落座后,便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口,是今年的新茶,茶香清冽,只可惜是绿茶,张海晏喜欢红茶。
台上锣鼓骤然加快,扮孙悟空的武生翻着跟头出场,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正是大闹天宫的桥段。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吴老狗也收了笑,戏正唱到二郎神斗悟空,打得难解难分,他却忽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吴老狗 “走了”
##张海晏 “这就走了?”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戏文的唱腔渐渐落在身后。
吴老狗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忽然开口:
#吴老狗 “海晏小姐可知,我为什么只看大闹天宫,不往后看?”
##张海晏 “老八说过,你不喜欢那个结局”
#吴老狗 “他倒是懂我,”
#吴老狗 “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玉皇大帝和那帮神仙,只知道抓人,却从来没想过,一只猴子为什么要大闹天宫。”
##张海晏 “因为它不服,神仙定下的规矩若是错的,就得改,就算他被压在五指山下,压得住身,压不住心。”
吴老狗怔怔地看着她,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还真从来没有人,一句话,就戳中他心里最深处的那点倔强。
#吴老狗 “说的不错,今晚太和楼我订了席面,不知海晏小姐,晚上不知能不能赏光?”
##张海晏 “算约会?”
#吴老狗 “算我表白”
##张海晏 “好啊,我一定到。”
#吴老狗 “我送你?”
##张海晏 “晚上见”
张海晏找了一辆黄包车,吴老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尾,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加快,这就是爱情吗?
#吴老狗 “出息”
吴老狗回府时,后院的汤池提前烧好了热水,水汽氤氲,他脱了长衫迈进池里,热水漫到胸口,驱散了热意,他靠在青石池壁上闭眼养神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张海晏的样子,这种感觉,就跟他第一次在太和楼见她时,是一样的。
直到现在,吴老狗这才确信,自己对她是一见钟情了。
难怪,她答应自己,会时常来家里看小雪,然后食言,他会多么的烦躁了。
#吴老狗 “咯个就是爱情”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又翘起来,可以说从来没下来过。
随即,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吴老狗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整个长沙,敢不打招呼就闯他后院的,也就张启山一个。
脚步声停在浴房屏风外,一道挺拔的军装身影,映在屏风上,肩章笔挺,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吴老狗 “呦,以前的张大佛爷,可没那么拘谨的”
#吴老狗 “怎么了?”
#吴老狗 “这么久不来,开始害羞了?”
屏风外沉默几秒,张启山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张启山 “今时不同往日了,自然,要穿的体面一点”
吴老狗嗤笑一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直挺挺的身影上,语气冷得像冰,
#吴老狗 “九门两家结仇,相见就要坦诚相待,这是,你定的规矩!”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军装、皮带、衬衣一件件脱落,随即水声响起,张启山迈步进了汤池,在他对面坐下,热水漫过肩头。
#张启山 “水不如之前热了”
##吴老狗 “人心肠更凉了而已”
#张启山 “事情,八爷都跟你说了吗?”
##吴老狗 “你什么事,都要找老八来跟我说,该不是,你是觉得没脸见我?”
张启山没跟他逞口舌之快,伸手从池边拿过一个铜制信筒,扔到了吴老狗手上。
##吴老狗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