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他自认已经放下身段来哄她,她却这般不识好歹,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沉下脸,语气里带了几分质问:
#萧长旻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因为那日我没帮你见你母亲最后一面?你就非得跟我一刀两断?”
##沈璎婼 “是,也不全是”
沈璎婼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坦然地、不带丝毫仰慕地看着他。
##沈璎婼 “我六岁奉旨入宫,做平陵公主伴读,年幼想家,后来遇到殿下,在我伤心之时,是殿下,让我趴在你肩膀上哭”
##沈璎婼 “再到后来,你的王妃去世,你说你不会再续弦旁人,你说要等我长大”
#萧长旻 “我从未骗过你”
##沈璎婼 “可是我阿娘入狱,我求你,带我见一见她,你断然拒绝,我就知道,在你心里,名利、权位,都高于我”
#萧长旻 “就算我娶了你阿姊,但我们在一起的法子,还有很多”
##沈璎婼 “殿下,莫要毁了我心中的那个你,也莫要忘了,我也姓沈”
##沈璎婼 “我与阿姊不亲,但是我要的幸福,不是踩着她的不幸得来的”
#萧长旻 “但在沈汐和的眼里,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把你当作一个沈家人,”
##沈璎婼 “不重要,我自己做好沈家人便是”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树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寒意:
#沈汐和 “我有没有把阿婼当作沈家人,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萧长旻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沈汐和缓步从边上过来,一身水蓝色长裙,身姿纤弱,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在她身后,还跟着太子,神色淡淡,显然是路过此地,听了好一会儿了。
沈汐和走到沈璎婼身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在了身前。她抬眼看向萧长旻,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
#沈汐和 “我虽与阿婼不亲,生母之间也确有旧怨,但她是我父亲的女儿,是我名正言顺的妹妹。阿婼姓沈,她就永远是沈家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来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了?”
#萧长旻 “你……”
萧长旻没料到这件事会被撞破,现在的脸色,简直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汐和会在这里,更没想到太子也在,这事若是传出去,他刚求娶沈汐和,又私下撩拨她妹妹,名声可就全毁了。
沈汐和却没看他,低头看向身后的沈璎婼,稍微的放缓了语气。
#沈汐和 “我不嫁宁王殿下,自然,阿婼也不嫁。”
#沈汐和 “花言巧语,山盟海誓,都是完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手段,殿下自然可以张口就来。”
#沈汐和 “殿下既然心悦阿婼,那为何又要转头求娶我?如此朝三暮四,怎么不算是背弃阿婼?”
萧长旻语塞,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沈汐和 “我母亲确实因萧氏而亡,我和阿婼也确实无缘,像其他姐妹般亲密无间。”
#沈汐和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各自活得精彩,她的婚事,自有我父兄做主,轮不到殿下费心,更轮不到殿下,用这般轻贱的法子来哄骗她”
沈璎婼站在沈汐和身后,听着这些话,眼眶忽然就热了,她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素来疏远的长姐,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护着她。
从前她总觉得阿姊冷淡,不喜欢自己,也不待见母亲,可此刻听着她一句句怼着萧长旻,护着自己的样子,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璎婼 “阿姊……”
沈汐和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沈汐和 “哭什么,不值得”
#沈汐和 “宁王殿下,往后还请自重,再对我妹妹行此轻浮之举,休怪我卫国公府不客气”
说完,她便拉着沈璎婼的手,转身就走,萧长旻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他不甘心,看着沈璎婼的背影,忍不住扬声唤道:
#萧长旻 “阿婼!”
沈璎婼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萧长旻 “我始终记得,在我身旁红袖添香的那个人,是你”
萧长旻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萧长旻 “那些年在书房,你陪我抄书,给我研墨,我都记得。”
##沈璎婼 “殿下记错了,当年给殿下研墨抄书的,是宫里的宫女,我只是在旁递过一次砚台罢了”
##沈璎婼 “从前是我不懂事,扰了殿下清净,往后不会了,就此别过,殿下珍重”
说完,她没再停留,跟着阿姊一步步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萧长旻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又莫名有些烦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就彻底失去了。
可他又拉不下脸去追,只能僵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马车缓缓驶动,沈璎婼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帕子,眼泪还在掉,却不是伤心的哭,更像是一种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汐和坐在她对面,只递了块干净的帕子过去。
沈璎婼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小声道:
##沈璎婼 “多谢阿姊,今日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