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夫!大夫!”
医馆的门被撞开时,里间正伏案翻书的人抬起头,男子一身青布长衫,眉目清隽,气质冷冽,不似坐堂大夫。

“谢韫怀?”
谢韫怀,谢国公府嫡长子,本是世袭爵位的不二人选,十四岁那年,因撞见父亲为扶正续弦,故意安排庸医拖延生母病情,眼睁睁看着人缠绵病榻而亡。
那一日他在灵前断发,与国公府义绝,拒袭爵位,从此隐居民间,悬壶济世。京中贵族子弟无人不晓这段旧事,萧长赢也曾在宗室宴上远远见过一面,故而一眼认出。

“先放榻上,让我看看这位女郎”
萧长赢压下心头诧异,小心翼翼将顾青檀放在内榻上。谢韫怀坐下,指尖搭上她的腕脉,指腹微凉,力道轻稳。片刻后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少女苍白的唇色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位女郎先天不足,底子本就弱,又像是中过慢性剧毒,积年累月损了心脉。”

“看脉象,应当是这几日才开始对症清毒调养,气血尚且虚浮,今日逛得久了,血气上涌又骤降,才会晕眩。”

“没什么大碍,气血两虚,是久病初调的正常反应,开两副补气养血的方子,回去静养一月便好,只是往后切忌劳神过久,温养为主”
话音刚落,榻上的人“悠悠转醒”,睁开眼时还带着几分茫然。
“阿姊,我这是怎么了?”


“你方才在街上晕过去了”
“明明是你推我”


“檀儿”
“哼”


“既无大碍,我们便先回府了,多谢大夫了”

“皇嫂,顾二娘子身子羸弱,你们未曾带马车,我送你们吧”

“不必了”

“檀儿有我照顾”
南枝和南荷扶着顾青檀起身,门口便停了一辆马车。

“皇嫂,是我认错人了,还请皇嫂见谅”

“顾二娘子……”
“阿姊,走着确实有点累”


“那好吧”
车上都是女眷,萧长赢便主动为她们驾车,他想着昨夜的女子,又回头看了看车厢里的女娘,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萧长赢就是想试试她有没有武功,可也不至于伤到她,想到此处,他差点又被这位顾二娘子骗了,因为他根本就没出手,这演技,太夸张了,一看就是破绽!

“真没事?”
顾青檀摇了摇头,她不过是用了点小手段,混淆大夫的诊脉而已。

“那大夫怎么说?”
“阿姊你忘了,谢韫怀……”

是了,少时一同读书时,顾青栀记得小妹与谢韫怀时常来往,倒是她多想了。
医馆后面的密室里,在他们走后,出来一位脸色苍白的少年,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形很是单薄,每挪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两口气,说是气若游丝也不为过。
扶着他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脸上挂满泪珠,满眼都是对身侧少年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