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15）

张海晏接过筷子，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条细匀，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看着就有食欲。

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鲜美，咸淡刚刚好，确实好吃。

#丫头 “怎么样？”

#丫头 “好吃吗？”

丫头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

##张海晏 “好吃”

#丫头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厨房还多着呢”

两人低头吃面，陈皮站在旁边，看着张海晏碗里那个金黄的荷包蛋，又看了看自己师娘碗里的，抿了抿嘴，没说话。

#丫头 “陈皮，你的那碗在厨房”

#陈皮 “谢谢师娘”

第三碗面见底的时候，陈皮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张海晏面前摞得整整齐齐的三个空碗，又看了看自己和师娘面前第一碗还没吃完，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猪变的吗？

看着娇娇小小的一个，怎么这么能吃？

丫头也有点愣，她揉的面本来够四个人吃的，结果……陈皮一碗，她一碗，张海晏三碗，锅里就剩最后一碗了，还是她特意给二爷留的。

#丫头 “海晏，你……还饿吗？不然我再去揉点面？”

##张海晏 “不用不用”

张海晏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张海晏 “差不多了，我垫垫肚子就行”

垫垫肚子？

陈皮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三大碗阳春面，外加一碟腌萝卜一碟黄瓜，这叫垫垫肚子？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丫头，一本正经地说：

#陈皮 “师娘，下回你可以多揉点儿面，否则都不够张小姐一个人的量”

他说的诚恳，表情也很认真，但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人。

#丫头 “陈皮，别胡说”

#陈皮 “我没胡说啊，我说的是实话嘛。张小姐饭量这么大，万一下回再来，面不够吃，多失礼啊。”

##张海晏 “陈皮，你有点过分了”

#陈皮 “我哪儿过分了？我说的是实话。”

##张海晏 “实话？我吃三碗怎么了？吃你家米了？”

#陈皮 “这……这是我师娘做的面！”

##张海晏 “你师娘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说话？怎么，红府现在是你当家了？”

#陈皮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吃得多而已！”

##张海晏 “吃得多怎么了？我年纪大，胃口大，不行吗？”

年纪大，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还好意思说年纪大？

#陈皮 “你才多大啊，就说自己年纪大，我看你就是嘴馋，饭量大”

##张海晏 “我饭量大，至少我长身体，不像某些人，吃了也白吃，长不高就算了，还长不大”

陈皮气得差点跳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张海晏，脸都气红了，

#陈皮 “你你你你……你才长不大！你全家都长不大！”

##张海晏 “啧啧啧，你急什么，难道我说中了？”

说完，她的眼神还在陈皮身上扫视一圈，好似陈皮此时赤身裸体一样。

陈皮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这女人……嘴怎么这么毒！

#丫头 “好了好了，陈皮，别跟海晏顶嘴，她是客人”

这两人，吵起来，她愣是没有办法插进去嘴，陈皮平时不这样啊，怎么今天跟海晏吵的这么厉害……

#陈皮 “师娘！是她先欺负我的！”

##张海晏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陈皮 “你……”

陈皮肺都要气炸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气过，师父疼他，师娘惯着他，戏班子里的人也都让着他，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张海晏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可以比一比啊”

#陈皮 “比什么？”

##张海晏 “比吃面啊……”

##张海晏 “你要是能吃得比我多，我就跟你道歉，你要是输了……”

##张海晏 “你就叫我一声姐姐”

#陈皮 “谁要叫你姐姐！你想得美！”

##张海晏 “不敢啊？不敢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欺负小孩。”

#陈皮 “比就比！谁怕谁！”

激将法，对付这样的犟种，百试百灵。

#丫头 “陈皮，别胡闹，你吃不过她的”

#陈皮 “师娘，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张海晏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还真是……年轻气盛啊。

##张海晏 “行啊，那就来吧”

#丫头 “海晏，你也别闹了，面都没了，怎么比啊”

##张海晏 “……”

#陈皮 “……”

#丫头 “要不，你们下次再比？”

##张海晏 “我没意见，小朋友，你呢？”

#陈皮 “不许叫我小朋友！”

#陈皮 “……我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