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揣着刚买的糖炒栗子推门进来时,目光正落在客厅中央两个深棕色牛皮行李箱上。他脚步一顿,抬眼望见沈辞镜卧室门缝漏出的灯光,没多犹豫就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沈辞镜头发微散,路垚扫过墙角摞得整整齐齐的书箱、梳妆台上已经收进绒盒的首饰,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警局里白幼宁那番诛心的话,是真让她寒了心。
##沈辞镜 “我打算搬出去了”
路垚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劝慰又咽了回去。他跟沈辞镜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她的性子:但凡决定了的事,三两句劝根本没用。他没多废话,只闷声“哦”了一句,转身就快步往外走,连门都没带严,就去敲隔壁邹静的门。
不过一刻钟,路垚就领着邹静回来了。邹静披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满地大大小小的箱子,又看见沙发上坐着出神的沈辞镜,连忙快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邹静 “辞镜,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走?”
沈辞镜靠在她肩上,疲惫地闭了闭眼,只轻声道:
##沈辞镜 “没什么,就是住久了想换个地方,清净些。”
邹静心里一紧,只当是自己和路垚在一起后总过来,扰了她的自在,连忙解释:
#邹静 “是不是因为我和路垚总在一起,让你不方便了?我早跟你说过,你们合租归你们合租,我就是偶尔过来坐坐,真的没关系的,你别因为我们搬走”
##沈辞镜 “跟你们没关系,别多想。”
一直站在旁边的路垚这时往扶手上一靠,说得理直气壮:
#路垚 “既然要搬,那正好,我们跟你一起搬。”
#路垚 “你在法租界那栋三层别墅,空着也是空着,自带小花园和藏书室,比这破公寓宽敞十倍。我早就不想交这破房租了,房东这个月还涨租,简直跟抢钱似的。”
沈辞镜猛地抬眼看向他,沉寂了一晚上的脸上终于露出点不自然的神情。
##沈辞镜 “你怎么知道那栋别墅?”
那是她成年时家里给的产业,她没跟几个人提过,也就小时候带他去过一回。
#路垚 “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有多少家底我还不清楚?”
路垚挑眉,故意凑过去逗她,
#路垚 “怎么,沈大小姐不欢迎我们去投奔你?怕我们吃穷你啊?”
沈辞镜被他那副无赖样子逗得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她睨了路垚一眼,转头看向邹静,
##沈辞镜 “你愿意跟我一起住吗?”
##沈辞镜 “不是施舍,就是真心的邀请你们去住”
她怕自己说的不清楚,又怕邹静以为,她是给予他们施舍。
#邹静 “辞镜,你怎么这样想,我当然愿意跟你一起住啦,正好我可以每天都见到你,搬过去咱们还能一起看书、一起做西点,多好。”
#路垚 “那就这么定了!”
#路垚 “我们先收拾东西,等周末的时候搬?”
#邹静 “明天周五,咱们后天搬?”
##沈辞镜 “好啊好啊”
沈辞镜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心口堵了一下午的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个干净。暖黄的灯光落在满地行李箱上,倒不像是一场狼狈的逃离,反倒像个热热闹闹的新开始。
案子还是要继续,但沈辞镜没再跟着了,她开始了写作,马上又要交稿子了。
还有别墅的卫生,沈辞镜给自家二哥打电话,让人就这两天把别墅再打扫一遍,她要带朋友一起搬过去住。
沈公馆就在旁边,最主要的是,这地方,离圣玛利亚女中特别近,对邹静来说,很方便……巡捕房也不算远,主要是这里清净,虽然外面不远就是市中心,但声音不会传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