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口的警戒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地上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
乔楚生的黑色风衣下摆沾了些泥点,沈辞镜戴着白手套,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死者皮肤上一点淡红色的碎屑,放进证物袋里。
今天法医请假了,她只临时答应,帮乔楚生一个忙。
#乔楚生 “沈小姐,怎么样”
##沈辞镜 “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全身大面积烧伤,面目全非。”
##沈辞镜 “但是,你看这里……”
她用镊子指了指死者手腕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
##沈辞镜 “有一个非常细小的针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他的皮肤,除了烧伤的痕迹之外,还有一些淡红色的色素沉积,不是正常的皮肤颜色。”
##沈辞镜 “另外,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和水肿,不像是生前被烧的。”
如果是生前被烧,呼吸道里会有烟灰和炭末,皮肤会有水泡和浮肿。但是这些都没有,所以他肯定是死后被烧的。至于那个针眼,还有这些色素沉积,沈辞镜怀疑和某种药物有关。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路垚被两个巡捕架着,睡衣都没穿整齐,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还在不停抱怨:
#路垚 “乔楚生!你有没有人性啊!现在才几点!我昨天三点才睡!你绑我也就算了,能不能让我把鞋穿上!”
#乔楚生 “少废话,出人命了,赶紧看。”
路垚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蹲在尸体旁随便扫了两眼,就站起身拍了拍手:
#路垚 “死后被烧的,没什么好看的”
乔楚生和沈辞镜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路垚这人虽然贪财怕死,但是看案子的眼光确实毒,一眼就能看出关键。
那个女医生叫林姜,是附近宏仁医院的外科医生。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是吓得不轻。路垚刚走到她面前,就愣了一下。
#路垚 “林姜?”
#林姜 “你是……”
#路垚 “你不认识我了?”
#路垚 “路垚啊,我也是康桥的,比你小两届,新生欢迎晚会上,你还帮我戴过胸花呢”
#林姜 “三土?”
#路垚 “嗯嗯嗯嗯”
#林姜 “你,你怎么在这儿?”
#路垚 “前阵子呢,跟我老爹闹别扭,现在只能自力更生了”
#路垚 “最近呢……在帮巡捕房的乔探长办案”
#路垚 “……不说我了,你现在怎么样?”
林姜勉强笑了笑,沈辞镜站在路垚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姜。
她的手指修长,指腹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握手术刀和针管留下的痕迹。指甲缝里很干净,但是沈辞镜敏锐地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沈辞镜 “林医生,你能再跟我们说一遍昨晚的情况吗?”
#林姜 “昨晚我下班晚,走到这个胡同口的时候,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一个人。”
#林姜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脸色惨白,牙齿尖尖的,像吸血鬼一样。我吓得拼命跑,结果跑到了死胡同里。”
#林姜 “他一步步向我走过来,我情急之下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他的眼睛,然后他就突然着火了,全身都烧了起来,我吓得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
##沈辞镜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沈辞镜 “比如,像火柴燃烧的味道?”
林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
#林姜 “没有,我只闻到了很浓的尸臭味,还有一点酒味。”
沈辞镜没有再问,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路垚已经热情地挽着林姜的胳膊,说要带她回巡捕房慢慢问。
沈辞镜看着路垚献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乔楚生在她耳边低声说:
#乔楚生 “这小子,见了漂亮学姐就走不动道了。”
沈辞镜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吐槽他就会拈花惹草。
回到巡捕房,路垚果然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乔楚生藏在柜子里的龙井,屁颠屁颠地给林姜泡茶。沈辞镜和乔楚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路垚忙前忙后。
#乔楚生 “你觉得林姜说的是真话吗?”
##沈辞镜 “不好说,但是她刚才在说谎,她肯定闻到了别的味道。”
##沈辞镜 “而且,一个普通的医生,遇到这种事,就算再害怕,也不会像她这样,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别的东西。”
#乔楚生 “什么东西?”
沈辞镜看着林姜的背影,缓缓地说道:
##沈辞镜 “愧疚,还有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