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气得牙根痒痒的时候,裴沅染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裴沅染“不过,这次丰收,也不全是陛下一个人的功劳。端王爷在这次推广种植的过程中,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夏侯泊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裴沅染。他怎么也没想到,裴沅染居然会提到他。
裴沅染“端王办事稳妥,调拨粮草、维持地方秩序、督查各地种植情况,这些繁琐而重要的事情,都是端王殿下一手操办的。若是没有端王的鼎力相助,事情也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夏侯澹“皇后说得有理,皇弟劳苦功高,朕早就想赏赐你了。这样吧,朕加封你为太傅,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夏侯澹“另外,明年的春耕和全国的粮食储备工作,就全权交给皇弟负责了。”
夏侯泊脸色大变,差点失态叫出声来。
春耕和粮食储备,这可是最累、最容易出问题的差事。全国各地那么多州县,光是协调种子、农具、人力,就能把人累死。
而且粮食储备涉及到账目、运输、储存,稍有不慎就会出纰漏,到时候随便一个贪污渎职的罪名,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夏侯泊“陛下,臣……”
夏侯泊刚想拒绝,裴沅染却抢先一步说道:
裴沅染“皇弟千万不要推辞,满朝文武,论能力,论威望,没有人比您更适合这个职位了。百姓们也都盼望着皇弟能继续为他们做主呢。”
是啊是啊,太傅大人德才兼备,定能不负陛下所托!
有太傅大人主持春耕,我们就放心了!
大臣们纷纷附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他们又不傻,当然看出来这是帝后联手给夏侯泊挖的坑,太后党也是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
夏侯泊看着满朝文武一张张假惺惺的脸,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骑虎难下了。如果他拒绝,就会被说成是恃功自傲,不顾百姓死活。
到时候,就是给了夏侯澹向他发难的借口。
夏侯泊“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看着夏侯泊咬牙切齿的样子,夏侯澹在龙椅上差点笑出声来。他偷偷地给裴沅染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佩服。
大朝会结束后,夏侯泊阴沉着脸回到了端王府。一进书房,他就狠狠地把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对了,粮食储备,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账目,幕僚在一旁出主意。
他们可以在账目上做手脚,虚报粮食数量,然后偷偷把一部分粮食运到端王私人粮仓里。等到时候朝廷要调拨粮食的时候,发现粮仓空虚,他们就把责任推给皇后,就说她之前推广种植的时候虚报了产量。
到时候,百姓们肯定会对皇后失望透顶。而夏侯澹也会因为她欺君罔上而治她的罪。这样一来,他们不仅能摆脱这个烂摊子,还能反将他们一军!
就在夏侯泊开始着手准备在账目上做手脚的时候,裴沅染已经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农官和御史,悄悄前往各地,核查今年的实际收成和粮食储备情况。
这些人都是胥阁老和夏侯澹一手提拔起来的,忠心耿耿且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对农业和账目了如指掌。夏侯泊那点小把戏,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夏侯澹还下了一道圣旨,要求各地官府必须如实上报粮食产量,不得虚报瞒报。如有违者,严惩不贷。同时,鼓励百姓监督举报,凡是举报属实的,给予重奖。
等到夏侯泊派去各地做假账的人到达的时候,才发现各地的账目都已经被核查过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到处都有百姓盯着,他们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不仅如此,裴沅染还“贴心”地给夏侯泊派了十几个助手,美其名曰“协助太傅大人处理公务”。实际上,这些人都是她安插的眼线,夏侯泊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起床处理各地送来的奏折。一会儿是这个县缺种子,一会儿是那个州闹旱灾,一会儿又是粮食运输途中出了问题。
他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功劳却全都是皇帝的。
裴沅染又提议,让夏侯泊代表皇帝,去各地慰问百姓,发放救济粮。夏侯泊没法拒绝,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遍了大江南北。
每到一个地方,百姓们都夹道欢迎。可他们嘴里喊的,全都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没有人记得他这个奔波劳累的太傅。
他累死累活,跑断了腿,结果百姓们感激的还是皇帝和皇后。他就像一个工具人,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