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昭阳宫,裴沅染只有一个心腹,那就是藏春。
人手还是太少了,几乎可以算做没有。
按照规矩,今天要去太后宫里请安,裴沅染收拾好了,就看到夏侯澹已经在等着她了。
##裴沅染 “咱们人前人后可不能露馅了”
#夏侯澹 “姐,你放心”
#夏侯澹 “我最擅长演戏了,上次家长会我装乖,我妈都信了。”
自从裴沅染昨晚跟他摊牌后,夏侯澹开始变得活泼开朗了。
##裴沅染 “一会儿,我要把小太子接回来”
裴沅染一边示意藏春检查一下裙摆有没有褶皱,一边继续叮嘱。
##裴沅染 “你记得,配合我演戏”
#夏侯澹 “接他做什么?”
夏侯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手指抠着龙袍下摆的金线。强迫他生下来的孩子,他是见一眼都觉得烦,光是想想那个皱巴巴的小肉团子,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裴沅染看向身边的夏侯澹,他还只是一个初中生。这些细节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否则就是在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
突然觉得,夏侯澹和齐旻很像。
都是被强迫,才生下了孩子。
##裴沅染 “接他,作为一个母亲,才更符合我现在的身份,你一会儿,只要记得,和太后统一战线就好”
夏侯澹虽然不情愿,但他想裴沅染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说服自己后,他才点了点头。
#夏侯澹 “……好吧”
到了太后宫里,裴沅染跟着夏侯澹走进大殿,青砖地凉丝丝的,透过鞋底渗上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夏侯澹 “儿臣给母后请安”
##裴沅染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太后 “起来吧”
#太后 “赐座”
裴沅染端起宫女奉上的茶,茶盏是白瓷的,触手生凉。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雨前龙井,可她此刻却品不出任何滋味。
她知道,太后在等她先开口,后宫里的女人,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果然,过了片刻,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裴沅染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太后 “看到皇帝娶妻,哀家也跟着欢喜”
#太后 “皇后虽出身不高,但她却为我们大厦生下小太子,澹儿,日后要好生对待皇后才是”
#夏侯澹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裴沅染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站起身,再次福了一福。
##裴沅染 “母后,臣妾有一事相求”
#太后 “哦?”
#太后 “何事啊?”
##裴沅染 “臣妾想把太子接回昭阳宫抚养。”
话音刚落,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太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她看着裴沅染,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太后 “太子关乎国本社稷,自当由哀家亲自教养。”
#太后 “你一个宫女出身,能教他什么?教他怎么卑躬屈膝,怎么讨好男人吗?”
这话诛心至极。裴沅染的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白了几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裴沅染 “臣妾身份低微,才疏学浅,自然不敢与太后相比。太后饱读诗书,深明大义,由太后教养太子,是太子的福气,也是大厦的福气,臣妾感激不尽。”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咽,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已经含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裴沅染 “可太子毕竟是臣妾的亲生儿子。”
##裴沅染 “臣妾生他的时候,九死一生,差点就没挺过来,这一个多月来,臣妾日日夜夜都在想他,想他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晚上会不会哭。”
##裴沅染 “臣妾闭上眼睛,就是他刚出生时小小的样子,母子天性,臣妾实在是熬不住了。”
她伸出手,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这个动作自然又真切,连站在一旁的嬷嬷,眼神都柔和了一瞬。
##裴沅染 “臣妾不敢奢求能亲自教太子读书写字,也不敢奢求太子能继承大统。”
##裴沅染 “臣妾只是想,能每天看着他长大,能亲手给他做几件衣裳,能在他哭的时候抱抱他,能在他睡着的时候,守在他身边。这点小小的心愿,还望太后成全。”
裴沅染说完,再次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太后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