轵邑城的赤水氏府邸,今日一改往日沉稳肃穆的模样,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赤水丰隆是赤水氏族长嫡子,年少有为,又是中原氏族中举足轻重的后生晚辈。
他的生辰宴,本就备受瞩目,再加上此次皓翎大王姬亲自牵头操办,广发请帖,邀遍中原六大氏族嫡系子弟,更是让这场生辰宴的规格,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引得整个轵邑城的权贵世家,无不侧目。
宴席设在赤水府后院的临水兰亭,依着蜿蜒流水而建,正是时下中原世家最盛行的曲水流觞。
青石铺就的回廊环绕着一弯清澈溪流,溪水潺潺流淌,水底鹅卵石圆润光洁,偶有锦鲤摆尾穿梭,漾开圈圈涟漪。
溪畔错落摆放着数十张梨花木案几,案上早已备好精致的茶点酒水、青瓷笔砚与丝竹管弦,每一张案几的位置,都按照氏族尊卑、身份高低精心排布,分毫不得错乱。
中原六大氏族,悉数携子弟准时赴宴,车马停满了赤水府外的长街。众人身着华服,言谈举止间皆是世家子弟的儒雅与矜贵,可眼底深处,却都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与试探。
谁都清楚,这场看似风雅的生辰宴,借着赤水丰隆的生辰,实则是皓翎大王姬与中原氏族的结交,席间风云,远比表面的风雅宴饮要复杂得多。
“皓翎大王姬、皓翎二王姬到!”
原本低声交谈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流水声、风声都清晰可闻,所有在场之人尽数起身,整理衣袍,垂首而立,屏息以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皓翎大王姬皓翎瑾琼,乃是皓翎王独宠的嫡女,身份尊贵至极,手握权柄,心思谋略更是让中原众氏族不敢小觑,二王姬,亦是皓翎王掌上明珠,娇贵无比,两位王姬亲临,乃是整场生辰宴最尊贵的宾客,无人敢失了礼数。
两道身影缓缓步入兰亭,瞬间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走在前方的皓翎瑾琼,身着一袭月白织金暗纹广袖长裙,外搭一件浅碧色纱衣,随风轻拂,气质清冷出尘,她眉眼精致如画,凤眸微抬,眸光淡淡扫过全场,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原本暗自抬眼窥探的众人,纷纷更低垂了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乌黑的长发梳成繁复的凌云髻,仅插一支羊脂玉衔珠凤钗,简约却尽显尊贵,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度,尽显大王姬的风范。
跟在她身侧的阿念,则是一身粉色织金广袖罗裙,裙身缀满珍珠流苏,走动时珠翠轻响,娇俏灵动。待她们落座后,皓翎瑾琼这才抬了抬手。
##皓翎瑾琼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乃是丰隆的生辰,不必拘礼。”
众人依礼起身,纷纷落座,目光却依旧不自觉地落在主位旁的皓翎瑾琼身上,暗自揣测着这位大王姬今日设宴的真正用意。而人群之中的涂山篌,坐在涂山氏族席的位置,指尖紧紧攥着案上的酒杯,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震惊、忌惮与慌乱,死死盯着皓翎瑾琼的身影,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泱泱。
真的是泱泱,原来,泱泱就是皓翎大王姬。
涂山篌浑身一冷,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他将禺疆带上,为的就是在席间对玱玹动手,可是泱泱在此,他只能先放过他了。
与此同时,防风氏族的席位上,防风意映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温婉端庄,紧跟在自家二哥防风邶身侧,一同落座。防风邶依旧是一身随性的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看似随性地打量着席间众人,实则目光隐晦地掠过主位方向。
皓翎瑾琼的目光落在防风邶身上的那一刻,凤眸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心底瞬间了然,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强忍着才没当场翻个白眼。
相柳啊相柳,他还是白头发好看。
她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军师不做,偏偏伪装成防风家的庶出子弟,混迹在中原世家之中,行事作风依旧这般让人捉摸不透。皓翎瑾琼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收回目光,装作不曾识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暗自盘算着相柳此番现身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