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宫的夏,来得炽烈,日头悬在檐角,把青砖晒得发烫,蝉声聒噪得掀翻殿宇,连廊下的风都带着滚烫的暑气。
原本想向青宁王后请安后,就回来就沐浴的,偏偏,周子冉像是不怕热一样,这个时候过来。
念及此,慎儿瞬间敛去眼底所有算计与深沉,换上一副娇俏欢快的模样,提着裙摆快步踏入前厅,声音清甜软糯,带着几分亲昵。
##慎儿 “姐姐”
正坐在厅中饮茶等候的周子冉闻声抬眸,望见慎儿的身影,脸上当即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玉觞起身迎了几步:
#周子冉 “慎儿,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周子冉身着一袭浅粉色曲裾白裙,眉眼温婉,气质娴雅,她拉着慎儿的手坐下,指尖触到慎儿微微发烫的脸颊,便嗔怪道:
#周子冉 “这般热的天,你还往外跑,也不怕中暑。方才去了何处?”
慎儿顺势靠在她肩头,一副娇憨模样,轻声叹道:
##慎儿 “我们想着还未曾拜见过青宁王后,谁知殿外守了那么多兵士,根本近不了身,连王后的面都没见着,白跑了一趟。”
周子冉握着她手的指尖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青宁王后是汉宫细作之事,刘恒与太后娘娘早已心知肚明,此番将人软禁在长信殿,便是暗中布控,伺机处置。此事关乎代国安危,纵然她与慎儿亲厚,也绝不能泄露半分。
沉吟片刻,周子冉才轻轻拍了拍慎儿的手背,语气委婉地劝道:
#周子冉 “慎儿,听姐姐一句劝,近日里便不要再去长信殿请安了。”
#周子冉 “王后娘娘身子不适,太后娘娘也吩咐过,不许旁人随意打扰,你若是执意前去,怕是会惹得太后娘娘不快,反倒得不偿失。”
慎儿何等聪慧,只听周子冉这几句话,便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青宁被禁,绝非偶然,定然是薄太后与代王已知晓其底细,才会严加看管。她心中瞬间有了思量,面上却不显分毫,乖巧地点头应下:
##慎儿 “原来是这样,姐姐放心,往后我不去便是,绝不惹太后娘娘生气。”
见慎儿如此懂事,周子冉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抬手拍了拍手。门外立时有宫人捧着数个精致的木盒走入,依次摆放在桌案上。
#周子冉 “我知道你素来喜欢精致玩意儿,这是近日代国贵女之间最时兴的衣料与首饰,我看着好看,便特意给你带了过来,你瞧瞧喜不喜欢。”
##慎儿 “多谢姐姐记挂,慎儿很喜欢”
两人又闲话了片刻家常,周子冉惦记着府中事宜,便起身告辞。慎儿亲自将人送至殿外,看着周子冉的车架远去,才转身回殿。
此刻她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得难受,雪鸢已经吩咐宫人备水,待聂慎儿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轻薄的素色纱裙,又用了午膳,才躺在软榻上小憩。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慎儿瞬间睁开眼,眸中睡意全无,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打开窗棂。
一只通体乌黑的信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她掌心,鸟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随后仰头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慎儿凝神细听,指尖轻轻梳理着鸟儿的羽毛,心中已然明了青宁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