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聂慎儿

屋内昏昏暗暗，只靠窗缝漏进的一点夜色微光，衬得两人的影子都有些模糊。慎儿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衣角。

##慎儿 “姐姐那时候常跟我说，在汉宫里头，家人子千万不能争宠，也不能盼着君王多看一眼。”

##慎儿 “越是不受宠，才能活得越长久。”

周子冉静静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慎儿 “我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能被皇上看中，是天大的福气。姐姐便悄悄告诉我，那些一朝得宠、被皇上临幸过的家人子，往往没过几日，便会一夜之间没了踪影。”

##慎儿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从来没有在宫里出现过一样。”

说到这儿，她身子轻轻一抖，缩到了周子冉的怀里，仿佛仍被当年的恐惧笼罩。

##慎儿 “姐姐说，那都是宫里不能说的忌讳。她让我一定要藏好自己，安分守拙，千万不要出头，也不要惹人注意，只有这样，才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周子冉心中微动，这番话听着是姐妹情深、处处庇护，可细细一品，滋味却全然不同。她在代国日久，又常年接触宫廷权谋，哪里听不出来其中隐情。

杜云汐哪里是单纯怕妹妹遇险，分明是怕慎儿这般容貌、这般性子，一旦入了君王眼，便会分走属于她的恩宠，断了她在宫中立足的路。

所谓“为你好”，不过是提前掐灭一个潜在的对手。

只是这些话，周子冉不能说出口，只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面上依旧是温和怜惜的神色。

慎儿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恐惧里，猛地抬起头，一双泪眸望着周子冉，声音带着怯生生的颤抖，抓住了她话里最要紧的一句。

##慎儿 “姐姐……那代国也是一样的吗？”

##慎儿 “若是……若是我们这些家人子，得了代王的宠幸，是不是也会像汉宫那些人一样，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

她问得真切，满眼惶恐，仿佛真的被汉宫的阴影吓破了胆，让人一看便心生不忍。

周子冉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安稳的温度，柔声安抚：

#周子冉 “妹妹别怕，代国与汉宫不同，代国地处边陲，我听说代王性情宽厚，太后也素来不喜后宫纷争，更不会随意对宫人下手。”

她看着眼前年纪尚轻，却历经磨难的慎儿，心中的怜惜愈发深重，当即决定留在屋内照顾她，一来是放心不下她这般伤心，二来，也是想借着陪伴，再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杜云汐的消息，毕竟杜云汐如今化名窦漪房，乃是吕太后重点指派之人，其底细必须探查清楚。

##慎儿 “对了，还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周子冉 “我叫周子冉，你就叫我子冉姐姐就好了”

##慎儿 “子冉姐姐好，我叫慎儿，聂慎儿”

#周子冉 “慎儿妹妹”

#周子冉 “妹妹年纪轻轻，竟经历了这么多苦楚，实在让人心酸。”

周子冉轻轻拍了拍慎儿的手背，语气温柔：

#周子冉 “今夜我便留在这里陪你，你也能有个伴，不必独自伤心。”

慎儿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一副柔弱感激的模样，轻声道：

##慎儿 “多谢姐姐，姐姐真好，就像云汐姐姐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周子冉时不时旁敲侧击，询问着杜云汐在汉宫的种种，慎儿却并不着急，始终顺着她的话，只一味地哭着念叨自己的云汐姐姐有多好，对自己有多照顾，绝口不提任何敏感之事，既满足了周子冉的探查之心，又没有暴露半分自己的心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知道，欲速则不达，如今只需扮演好一个思念姐姐、身世可怜的柔弱女子便足够，剩下的，静待时机即可。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窗外的天色渐渐彻底黑了下来，村落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兵士巡逻的脚步声。

连日的路途疲惫袭来，慎儿装作伤心过度，昏昏欲睡，周子冉也渐渐放松了警惕，靠着床头，不知不觉便与慎儿一同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后半夜，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