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菩瑶

小唯将施加死咒的礼单交予菩瑶，等到礼单焚毁，死咒彻底消散，众人五感也都渐渐恢复了。

菩瑶“跟她告个别吧”

不等二人回应，菩瑶已抬手示意，带着武拾光、露芜衣等人依次转身向外走去。步履轻缓，却默契地不曾回头，屋门被无声合上，室外的声响被彻底隔绝。

菩瑶带着人出去后，里面只剩下小唯和玉笙帷了。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小唯垂着眼，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

柳为雪“我第一次见王生，是在很多很多年前。那时我还是一只小狐狸，是他路过，见我可怜，不顾自身安危将我救下。”

柳为雪“他心善，见谁都温和，待我更是从未有过半分偏见。我那时不懂人间情爱，只知道，他是在我遇到绝境时，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人。”

小唯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可转瞬便又沉了下去。

柳为雪“后来他寿数尽了，入了轮回。我不甘心，守着他留下的一点气息，追着轮回轨迹，一世一世找他。每一世，我都能在茫茫人海里认出他。”

柳为雪“有时他是书生，有时是商贾，有时只是田间一个普通农户。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身处何等境遇，我都能用亏月印记找到他”

柳为雪“我陪着他，护着他，不让他受半分伤害。我总以为，只要我一直找，一直等，总有一世，他能记起我，能像我记着他一样，记着那段过往。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执着，总能把当年的王生找回来。”

他说到这里，喉间微微发紧，方才诅咒反噬留下的隐隐痛苦，似乎都比不上心口那片空落落的苦涩。

柳为雪“直到刚才。罗帷出手，我情急之下催动灵力护你，看着你冲过来扶我，眼中只有感激，只有担忧，却没有半分属于过往的熟悉。”

柳为雪“也不知怎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

柳为雪“王生……早就不在了。”

柳为雪“他每一次轮回，都是崭新的一生。有新的身世，新的记忆，新的性情。他会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的人生，那些曾经的牵绊，早就在一次次转世里散了。”

柳为雪“我守了几百年，追了几百年，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执念罢了。”

柳为雪“我以为我在等他回来，其实不过是抱着一段不存在的念想，自己困了自己几百年。”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显得有些单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寞得让人心头发沉。

玉笙帷就站在他对面，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虽没有那些前世记忆，可听着他一字一句道来的漫长岁月，一颗心也跟着轻轻沉了下去。

几百年的追寻，几百年的守护，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执着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空。

这份落空，远比身受重伤更让人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