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回来的时候,廊下一片漆黑,宝儿借口怕黑,闹着不下马车,浅浅在陪着他,别说宝儿害怕,就是姜羡一个人,也害怕这样的场景,古建筑门口连盏灯都没有……府上的下人从不是这般粗心的人,连她回来都不安排人照路。
难道是出事了,二胖在憋笑。
等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就看到原本黑沉沉的府中,灯笼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她这才看清,脚下铺着的红毯,红毯两侧,盛放的鲜花,一簇挨着一簇,在灯下晕开温柔的颜色。晚风吹过,花枝轻颤,花香淡淡漫开。
走到庭院正中,她便看见了公孙鄞。
他一身素色锦袍,立在月下花前。月色清辉洒在他肩头,映得他眉目愈发深邃挺拔。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她一步步走来,目光里没有平日的沉稳,只有认真、温柔,还有一丝极淡的紧张。
姜羡“你……”
她话未说完,便被公孙鄞轻轻打断。
他上前一步,与她相隔不过数步,站在这满地繁花、一轮明月之下,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百遍。
公孙鄞“阿羡,我这一生惯做两件事,替旁人布局,替自己落子,世人只知鄞善谋略,却无人知晓公孙一族,世代不得入士的枷锁……”
公孙鄞“我曾以为,我这一生,只能守着书院,煮茶听雨,做个山野闲人,可直至那日,风雨廊亭,初见佳人……”
公孙鄞“我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可以让我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预设的余生,为她重新走一条路。”
公孙鄞“我曾怕我身份受限,给不了你世间最显赫的风光。怕我无官无爵,怕我这一身枷锁,会拖累你。可我更怕,此生错过你,往后岁岁,再无欢喜。”
他说着,在姜羡微微怔住的目光里,缓缓单膝跪地。公孙鄞抬头,望着她,眼神虔诚而郑重,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公孙鄞“阿羡,今日,月下为证,繁花为媒,鄞想请婚于你,这一生,只求与阿羡朝夕相处,书卷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
公孙鄞“你可嫁我为妻,与我相守一生?”
话音落下,庭院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花枝的轻响,月光静静流淌,花香漫在空气里。
姜羡低头看着他,眼眶微热,轻轻点头,一声“我愿意”落在月下,落在花间,也落在公孙鄞心上。
风掠过花枝,花香落在他眉梢,月色洒在他脸颊,他望着眼前的人,像是终于握住了这一生唯一不敢奢求的光。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郑重。伸手时,指尖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才轻轻、稳稳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一触便再也不愿松开。
二人低着头,凝视着交握的手,目光温柔,半晌,他才抬眸,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几分。
公孙鄞“阿羡”
公孙鄞“你真的,愿意?”
姜羡“我愿意”
再次听到她这声“愿意”,他缓缓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人缓缓带入怀中。姜羡任由他抱着,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书卷墨香,就像当年在麓原书院的那个拥抱,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