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姜羡

#樊长玉 “武安侯张口大局，闭口天下，可在我听来，不过是在为自己殃及平民的杀伐之举找借口。”

谢征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眉头骤然拧紧。

#谢征 “长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樊长玉 “大局重要，家国重要，这些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樊长玉 “大局重要，家国重要，守护大胤百姓更重要，这些我都懂。可正因如此，军队存在的意义，更应该是保家卫国，是护佑无辜百姓，而不是用他们的性命，去成全你的计谋。”

#樊长玉 “你可以为你的大局，牺牲你自己的性命，那是你的选择，是你的忠义，我敬佩你。但你不能因为要赢一场仗，就要牺牲无辜的百姓。”

#樊长玉 “那些人没有铠甲，没有兵器，他们手无寸铁，只求安稳度日，他们不该成为你计谋里的筹码，更不该成为战争的祭品。”

军队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保家卫国，是护百姓周全，不是拿百姓的命去换战功、换胜利。今日他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一部分人，明日就可以为了大局牺牲更多人。

#樊长玉 “兵法以少伤亡止战，不是让你用无辜者的安危去赌胜负。保家卫国，不是让你把百姓当成计谋的一部分。”

#樊长玉 “你口中的大局，是建立在‘可能伤及无辜’的前提之上。在我这里，只要伤及无辜，便是不义。只要是不义之举，再漂亮的借口，也掩盖不了本质。”

#谢征 “乱世之中，岂能事事周全？若固守仁义，卢城破，国将不国，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樊长玉 “所以就要用一部分人的命，去换另一部分人的安稳？”

#樊长玉 “这不是取舍，这是逃避。你身为将领，守护百姓是天职。若守不住，便该以身为盾，死战不退，而不是转头选择一条，以洪水为刃、可能殃及平民的路，再用‘天下大局’四个字，来宽慰自己。”1

#樊长玉 “姐姐或许不懂军务，可她心向百姓，敬畏生命，这一点没有错。你可以不认同她的说法，却不能轻贱她的仁心，更不能骂她妇人之仁。”

#樊长玉 “你如今所做的，不过是先选定了杀伐的路，再用家国大义为自己辩解。”

#樊长玉 “谢征，你可以为家国赴死，却不能让无辜之人为你的大局陪葬。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心中，最基本的道义。”

风穿过营帐间隙，带着寒意，却吹不散樊长玉眼中的正直与坚定。她没有被他的身份震慑，没有被他的大义绑架，更没有被他的疲惫与深情动摇。

谢征望着樊长玉，不知什么时候，她也变了，变得和姜羡一样，得理不饶人，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藏在营帐阴影里的两人，一直将这番对峙听得一清二楚。姜羡眼里全是欣慰，而她身侧的公孙鄞，却早已敛了神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看姜羡，目光遥遥落在远处灯火明灭的营地道上，薄唇紧抿，一贯温和从容的眉眼间，覆上了一层极淡的凝重。

谢征的选择，在许多人看来，是大将之风，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取舍。损毁堤坝，以小换大，于兵法而言，是奇策。可是，为将者，最重要的，不就是护佑百姓吗？他当然可以以身殉国，可以死战不退，但却不能把无辜百姓的性命，当成计谋里可舍弃的棋子！

再冠冕堂皇的大义，一旦踩过了“不害无辜”这条底线，便不再纯粹了。公孙鄞缓缓闭上眼，心底翻涌的，是多年来从未如此清晰的认知。

他从前也觉得，世间事多是两难，取舍之间，总有牺牲。为了大局，些许代价在所难免。可此刻听樊长玉一说，他才猛然惊醒……所谓“代价”，不该是无辜之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