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的将来,是要问鼎天下的,姜羡不喜欢被困在一方天地,与一群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
别说在这儿了,就是在崔静姝的那个世界,她都没有想过,要入后宫。
她享受爱情,却也不会为了爱情,委屈了自己……她和齐旻之间,从来就谁也不欠谁的。
当初他落水,奄奄一息,是她不顾一切救了他,后来他身不由己、前路难测,她也真心待过,甚至为他生下宝儿,怀胎十月,九死一生。
至于她要与谁在一起,旁人,做不了她的主,能做她主的,只有她自己!
不过当下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宝儿“娘亲,我们今日,不能留下吗?”
樊长玉“姜姐姐,天黑路滑,不若就留在这儿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离开”
姜羡“那就依了你吧”
宝儿“太好了,长宁妹妹”
宁娘“我们去玩儿吧”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格外快。不过酉时末,天幕便沉得像泼开的浓墨,只悬着一轮孤月,清辉冷冽,洒在覆了薄雪的瓦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这是姜羡来这儿的第六年。
对于姜羡来说,他们都是纸片人,无论他们其中,是否为命运选中的穿越者。
月移中天,清辉洒在姜羡苍白的侧脸,她微微垂眸,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白狐裘裹着她单薄的身形,在空旷的屋顶上,显得格外孤寂。
她在这里有了牵挂,有了羁绊,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可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孤独,从未真正消散。就像此刻,明明万家灯火渐熄,身边本该暖意融融,她却只觉得天地辽阔,孤身一人,无处归依。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瓦片被踩得微微作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羡心头一惊,下意识攥紧了裘角,回头看去。
公孙鄞“阿羡”
姜羡紧绷的身子缓缓松了下来,松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
姜羡“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这般寒夜,寻常人早已安寝,何况公孙鄞素来作息规律,此刻出现在这屋顶上,实在反常。
公孙鄞“我也睡不着”
公孙鄞今夜与谢征同榻而眠,夜半时分,隐约听得院外屋顶有极轻的动静,他素来心思缜密,便披衣起身出来,一眼便看见屋顶上那道白色身影。
公孙鄞侧过头,目光落在姜羡略显落寞的脸上,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眼底却藏着他读不懂的沉郁。
公孙鄞“阿羡有心事?”
姜羡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青瓦,望着天上那轮孤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姜羡“经书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姜羡“公孙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我们,不过是话本上,作者笔下的人物。”
姜羡没有看他,她怕从他眼里看到荒谬,看到不解,看到如同看疯子一般的眼神。
因为这想法太过荒诞,太过离奇,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是日夜思虑过度,失了心智。
她等着他的错愕,等着他的劝慰,可身边却久久没有动静。
公孙鄞“那又如何?”
公孙鄞“这些重要吗?”
公孙鄞“就算真有一方天地,有人执笔写我们的身世,定我们的相遇,画我们的结局,那又如何?”
公孙鄞牵过她的手,让她一点点的感受他手心里的温度。
公孙鄞“阿羡,我的手是热的”
公孙鄞“你能感觉的到,对吗?”
姜羡“嗯”
公孙鄞“这就够了”
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狐裘的软毛蹭着他的袖口,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姜羡“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公孙鄞“阿羡,我……”
公孙鄞起身后,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裳,身形猛地一歪,他下意识伸手去撑瓦片,却还是失了重心,整个人往前一倾,险些直接从屋顶翻坠下去。
姜羡坐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又好笑又无奈的笑意。
不等他摔下去,她手腕轻抬,稳稳扣住他后领,像拎着小鸡仔一般,微微一用力,便带着他从屋顶上飞身而下。
风声在耳边一掠而过,脚尖落地时轻得几乎无声。
公孙鄞“阿羡,呼……”
公孙鄞“……吓死我了”
五竹“有人”
公孙鄞“哪有人啊?”
姜羡眼神一凛,下意识将公孙鄞往身后一护,指尖已扣住腰间软剑,目光锐利如刀,望向院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