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老夫人沉默良久,随后将那本探案的话本,轻轻搁在桌几上,先前的威严与固执早已淡去,只剩一片沉肃与释然。
她缓缓起身,腰背挺直,看向姜羡的眼神里,再无半分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反倒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公孙老夫人 “老身受教了。”
姜羡先是一怔,没料到老夫人会如此说,她连忙起身,微微欠身,眉眼间没有得意,也没有锋芒尽露的张扬,只余下一片温和坦荡。
##姜羡 “老夫人言重了,姜羡不过是说几句心里话。”
公孙老夫人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临走时,她半点不含糊,十分自然地将那本探案话本拢在袖中,像是生怕姜羡反悔再要回去。
待老夫人的身影转过廊角,姜羡刚松了口气,便见一道端庄温婉的身影,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公孙夫人 “姜姑娘,方才我在廊下听了许久,未曾打扰,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姜羡 “夫人言重了”
公孙夫人望着她,目光里有叹赏,也有真切的感慨:
#公孙夫人 “姑娘方才说的那些话,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又这般清醒地说与我听。字字入耳,如惊雷破雾。”
#公孙夫人 “我一向以为,女子本就该安分守拙,以夫家为重,以世俗规矩立身。今日才明白,原来我们自己,先把自己困死在了那些‘本该如此’里。”
#公孙夫人 “姑娘敢为自己说一句公道,敢为天下女子说一句不平,这份胆识与通透,我不如你。”
##姜羡 “夫人过誉了,我只是不想委屈自己”
公孙夫人坐在姜羡身边,先前那份端庄沉静之下,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她左右看了一眼,示意阿宁暂且退下,待廊下只剩她们二人,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多了几分沉重。
#公孙夫人 “姜姑娘,我刚刚听你这么说,心里实在有一桩难事,想听听你的见解。旁人我信不过,也不敢说,可你方才一番话,让我觉得,这世上,唯有你看得最清醒、最透彻。”
##姜羡 “夫人但说无妨,若我能帮得上,定不推辞”
#公孙夫人 “此事,关乎我娘家幼妹。我这妹妹,嫁与一户书香世家为妻,夫妻二人素来和睦,只是成婚未满两年,夫君便突染急症,去了。”
#公孙夫人 “她夫君一去,婆家便变了脸。婆母一口咬定,是我妹妹命硬,克死了她的儿子,日日磋磨,言语不堪。”
#公孙夫人 “旁人劝一句,她便撒泼打滚,说自家好好的儿郎,被我这妹妹活活克死,她活着一天,家里便不得安宁。”
姜羡眉心微蹙,没有插话,只静静听着。
#公孙夫人 “她那婆家并非只有一子,底下还有一个未成婚的小儿子。”
#公孙夫人 “那婆母是想借着‘克夫’这顶罪名,把我妹妹扫地出门,再将她的嫁妆,全数扣下来,留给小儿子娶亲用。”
说到此处,公孙夫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冷意。
#公孙夫人 “我妹妹嫁过去时,我娘家陪嫁极厚,良田、铺面、金银首饰、绸缎器物,样样都是体面齐全。那是她一辈子的依仗。”
#公孙夫人 “可如今,她婆母锁了库房,扣了嫁妆,对外只说,是她儿子用命换来的,理当留予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