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柯镇恶到桃花岛后,黄药师每隔一年便要出岛一趟,一去就是大半年,直到郭芙九岁这年,到了该回来的日子,可都过去两个月了,黄药师还没回来,郭靖和黄蓉有些担心。
正巧,柯镇恶也很久没回去看看了,他便要返回嘉兴了,郭芙黏着他,黄蓉和郭靖,便将女儿托付给了他,二人去寻找黄药师的下落。
##郭芙 “大公公,我们去嘉兴吧”
#柯镇恶 “不可不可,哪里都可去,就是嘉兴去不得”
##郭芙 “大公公放心,我带了钱的,我们到时候把赌债还上不就好了吗?”
#柯镇恶 “你这小鬼头,怎么知道啊……”
#柯镇恶 “你爹娘知道吗?”
##郭芙 “大公公放心,我爹娘不知道”
郭芙没有再继续话题,祖孙二人便到了嘉兴,她带了足够多的银钱,将柯镇恶的赌债,连本带利的还上后,二人便在柯镇恶的旧居,小郭芙拜见了其余六位师公,柯镇恶让她起身,随后走至师妹牌位前,取下了那柄尘封已久的越女剑,又从牌位下的暗格处,取出一本泛黄的剑谱,一并交给了小郭芙。
##郭芙 “大公公,这是什么呀”
#柯镇恶 “这柄越女剑,是你七师姑的佩剑”
柯镇恶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怀念。
#柯镇恶 “你七师姑凭此剑练就越女剑法,当年在江南也是一绝。她走后,这柄剑便一直供在她的牌位前。今日,我将它赠予你。”
#柯镇恶 “愿你将来,也如你七师姑一般,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志气,也能将这越女剑法,好好传下去。”
郭芙望着牌位,又看向手中的长剑,剑身在屋内的微光下泛着淡淡银光,似有锋芒隐现。
她再次屈膝,对着牌位行了一礼,而后双手接过越女剑,轻声道:
##郭芙 “芙儿定不负七师姑所托,也不负大公公厚望。”
二人在嘉兴徘徊了些许时日,没打听出黄药师的下落,却将郭靖与黄蓉等来了。
在看清女儿手上的那柄越女剑时,郭靖瞳孔一缩,不由分说的,便要将女儿手上的剑夺走,但却被自家大师父一铁杖抡了过去。
#郭靖. “大师父”
#柯镇恶 “毛毛躁躁的,别伤了我的芙儿”
#郭靖. “大师父?”
#郭靖. “芙儿,你怎么拿着七师姑的越女剑”
##郭芙 “大公公给我的”
#郭靖. “大师父,这怎么可以”
#柯镇恶 “怎么不可以,给芙儿,也算是你七师父后继有人了”
小郭芙朝着自家爹爹做了个鬼脸,亲切的挽着自家大公公离开了。
#黄蓉. “靖哥哥,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和芙儿抢东西啊?”
黄蓉没好气的推了郭靖一下,也跟着柯镇恶离开了,郭靖此时觉得,他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没地位了,眼看着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这才着急的跟了上去。
两只白雕在空中盘旋,不愿回来,郭芙心里担心,便要追去,郭靖、黄蓉、柯镇恶担心,也追了上去,两只雕儿通灵性,郭芙便让它们出去找外公,就在她追雕儿的同时,想起了上辈子她与大公公见到大武小武兄弟俩的事,便调转了方向去了密林深处。
她虽然内功扎实,可跑了这么久了,也着实是累了,已经天黑了。
听到了前面的动静,郭芙便看到了泥坑里的武大婶带着大武小武以及陆无双与程英姐妹。眼前的五人还在想办法出去,就被突然出现的郭芙下了一大跳。
##郭芙 “你们好”
##郭芙 “请问,你们看到我的白雕了吗?”
#武三娘 “小姑娘,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吧”
#李莫愁 “谁也走不了”
又是李莫愁那个女魔头,郭芙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爹娘怎么还没来,难道她刚重生,就要被李莫愁这个女魔头杀了吗?
##郭芙 “道姑姐姐,你好漂亮啊”
世上没有女子能拒绝别人夸她漂亮,这一招花言巧语,郭芙还是向杨过学的。
果然,李莫愁看到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叫她姐姐,还夸她漂亮时,瞬间乐开了花。
#李莫愁 “真的吗?”
##郭芙 “当然了,姐姐就好像仙女一样好看”
##郭芙 “所以,这位美丽、漂亮的仙女姐姐,能不能放过我啊”
##郭芙 “我就是路过,和他们也不认识”
#李莫愁 “你说话,还怪好听的”
#李莫愁 “既然如此,你便离开吧”
郭芙没想到李莫愁这样的女魔头,还挺好说话的,随即她便要离开,可惜,李莫愁也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很快便使出了三根冰魄银针,打向郭芙,郭芙听到动静,忙轻轻一跃,便避开了。
#李莫愁 “好轻功”
李莫愁说着,便手持浮尘,向她打来,小郭芙反应极快,见拂尘袭来,她不及多想,身形如风中飘絮,轻盈一侧,只堪堪避开那扫来的银丝。
郭芙脚下不停,身子顺势向后飘出数尺,同时右手成掌,掌心微沉,掌风轻推,李莫愁似乎也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李莫愁 “你是什么人?”
##郭芙 “凭你,也配知道我是谁?”
#李莫愁 “大言不惭!”
##郭芙 “爹爹,救我!”
在郭芙喊出这声“爹爹”时,郭靖三人便已经赶到了。
##郭芙 “娘,你快救救这位大婶吧”
武三娘快要陷进去,黄蓉随即伸出打狗棍,武三娘见到打狗棍时,瞬间也明白了这三人的身份,五人被轻轻松松的带出来,而一旁的李莫愁,没能在郭靖的掌下走过一招,便被降龙十八掌打的吐血倒地。
#郭靖. “芙儿”
#郭靖. “可有受伤?”
#黄蓉. “让娘看看”
##郭芙 “娘亲,爹爹,芙儿没事”
见女儿真的没事,郭靖和黄蓉这才放下心来。
#柯镇恶 “赤练仙子,李莫愁”
#柯镇恶 “可认得老夫”
#李莫愁 “是你”
李莫愁看着眼前这几人,她甚至不能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下走过一招,更何况,如今又受了伤,只得求饶,然后再想办法逃走。
眼看,这些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便立马跑了,当然郭靖和黄蓉也没有去追。
#武三娘 “这二位,可是郭靖大侠与黄蓉女侠”
##黄蓉. “正是,不知这位夫人是……”
#武三娘 “在下夫家姓武,二位唤我三娘便好,我夫武三通是一灯大师座下弟子,时常听夫君提起二位当年在江湖上的事迹”
##郭靖. “原来是一灯大师的传人,失敬失敬”
从武三娘口中,众人才得知陆展元何沅君的事,在众人找到破庙时,在门口,见到了中了冰魄银针毒的武三通,郭靖和柯镇恶先行带他离开,陆展元夫妇二人已经葬身于大火之中了,黄蓉将两个小女娃的眼睛蒙上,随即,便将他们带走。
郭芙重生回来之前,毕竟都是四五十岁的妇人了,对当年的事情,记得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直到在那片树林,她才依稀想起几个片段。
一行人扶着武三通,慌急间寻到郊外一处破茅屋,推门而入,只觉屋内蛛网密布,尘灰扑面,四下里漏风漏雨,连张完整的桌椅都无,唯有一堆干草铺在角落,但聊胜于无。
众人七手八脚将武三通扶到干草上躺下,他此刻已是气若游丝,面色青紫如靛,嘴唇乌黑,周身肌肤都泛着死气,显是剧毒早已深入骨髓,回天乏术。
郭靖伸手探他脉息,指尖只触到微弱涣散的搏动,眉头紧锁,低声对黄蓉道:
#郭靖. “毒气攻心,经脉都已淤塞,怕是……”
话未说完,武三通忽然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先是落在郭靖黄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嘴角勉强的牵起一抹笑意。
#武三通 “原来是郭兄弟,黄女侠”
#武三通 “没想到,当年一别,再见,竟是这副场景”
#郭靖. “前辈”
#郭靖. “我们来晚了”
半生疯癫,执念缠身,恩怨纠葛缠了数十载,临了能见故人一面,心中郁结竟尽数消散,只剩释然。他定定望着众人,眼中渐渐没了憾色,只轻轻喘着气,似是心满意足,连周身的剧痛,都仿佛淡了几分。
武三娘跪坐在他身侧,早已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泪,指尖抚上他手上。她看了一眼武三通涣散却平和的面容,眼中闪过决绝。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武三娘已伸手,硬生生掰开武三通那溃烂的伤口,全然不顾伤口的脓血污秽,俯身将唇凑了上去,将他的毒血吸了出去。
武三通面上的青紫,竟真的缓缓褪了几分,乌紫的嘴唇淡去了死色,连原本涣散的目光,也慢慢聚起了些许神采,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了些,显然体内的剧毒被吸出不少,气息竟缓了过来。
而武三娘,方才一次次俯身吸吮毒血,此刻也已经面色惨白如纸,连唇瓣都没了半分血色。此时的她,只觉喉头腥苦难耐,腹中翻江倒海,四肢百骸里,竟隐隐窜起一阵麻痒的痛感,顺着经脉往心口蔓延。
#武三通 “三娘……”
#武三通 “为什么?”
他这一生,疯疯癫癫,执念于过往,对武三娘的情意,总被糊涂与偏执裹着,从未这般直白地流露过半分。可此刻,看着她为了救自己,不惜亲口吸吮毒血,引毒入体,那点糊涂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悔恨。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滚落,糙砺的脸颊被泪水划过,留下两道湿痕。他是习武之人,半生历经风雨伤痛,从未落过泪,可此刻望着眼前的武三娘,却哭得像个孩子,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晕开点点湿痕。
#武三通 “你何苦……何苦为我这般……”
#武三娘 “我是你的妻子,不为你,又为谁?”
武三娘只觉体内的寒意愈盛,毒素顺着经脉游走,四肢渐渐开始发麻,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抬眼望见武三通红着眼眶,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舍,那模样揪得她心口生疼。
她怎能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咽气,怎能让他余生都活在失去她的痛苦与愧疚里?
武三娘强撑着提了口气,抬手按住武三通的手背,指尖的冰凉抵着他的温热,脸上勉力漾出一抹轻浅的笑意,语气轻缓,却带着笃定:
#武三娘 “你莫要这般慌急,我并非无药可救。”
武三通一怔,眼中瞬间燃起希冀,忙攥住她的手:
#武三通 “三娘,你说什么?”
#武三娘 “我先前听沅君提过,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并非无解。这毒惧无忧草的汁液,只要寻到新鲜的无忧草,捣汁服下,再外敷伤口,便能逼出毒素。”
说着,她抬眼望向茅屋门外,目光似落向远方,声音轻软却坚定:
#武三娘 “我刚刚扶着你进来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山坳里,有一片种满无忧草的地方,长得正茂盛。”
她故意避开他的目光,怕自己眼中的不舍露了破绽,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武三娘 “你帮我去寻些无忧草来,我很快便能好了。”
武三通嘴里念叨着无忧草,将三娘小心翼翼的交给了黄蓉,便要疯疯癫癫的出去找无忧草。
茅屋的门被撞得吱呀作响,武三通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门外的荒草间,脚步匆匆,竟连方向都未辨清,只是一味地朝着远处奔去。
黄蓉低头望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武三娘,她面色愈发惨白,唇上的血色几乎褪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眼中却藏着一丝释然。
黄蓉心头一沉,伸手探向她的脉息,只觉脉象涣散,毒素早已侵入心脉,回天乏术。
##黄蓉. “这附近荒郊野岭,哪有什么无忧草?你明知自己撑不住了,又何必编出这样的谎言,让他空欢喜一场,还疯疯癫癫地跑去寻找?”
#武三娘 “给她希望,不至于让他,为我内疚一生”
#武三娘 “这就是,我爱他的一种方式”
一句话,道尽了她的良苦用心,黄蓉望着她,心头竟生出几分动容,一时默然无语。1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