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宜 “皓都,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放心吧”
皓都背过身去不说话,又被李幼宜拽了回来,看着他一米九的大高个子,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她就想笑,但皓都在生气,她硬生生忍住了。
##李幼宜 “皓都,你看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吗”
#皓都 “那也不行”
#皓都 “你可知道,一旦身份暴露,你会……”
话未说完,腕间的力道忽的一松,李幼宜踮着脚,抬手轻扶着他的肩,借着这一点支撑,唇瓣轻轻贴在他微凉的唇上,只一瞬便离开。
不等他回神,那柔软的触感又落了下来,一下,两下,三下,细碎的轻吻蹭过他的唇瓣,带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竟奇异地压下了他心头翻涌的焦躁。
皓都的身子僵在原地,抬眼便撞进她弯着的眸子里,那双眼睫轻颤,眼底盛着星光,一下子就让他晃了神。
##李幼宜 “我听明白的,但这事,我必须去”
#皓都 “我陪你去,这回你若是再将我打晕,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李幼宜 “好,那你在外面接应我”
#皓都 “我就不能与你一同进去吗?”
##李幼宜 “我现在这具面容被人看的很严”
##李幼宜 “放心,你就在外边接应我”
#皓都 “那好”
皓都隐匿好了之后,李幼宜才回了营帐,一切很是顺利,空间里的监视器也没有感觉到异常。
这边除了日常被监视之外,性命无虞,二胖绘制草原布防图还需要一些时间,李幼宜白天便在营帐里四处转转,晚上就出去和皓都幽会。
直到这天她晚上刚想出去,就听到有人叫她,来人是从王帐来的。据大可汗所言,鹰师虽然战败了,但“穆金”忠于草原之心,天地可鉴,所以,大可汗便赏赐了他一个女奴,贴身伺候。
#弥弥古丽 “见过穆统领”
##穆金 “不用多礼”
穆金的举措,让眼前的女子很是不解,她所认识的草原人,从来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
就在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时,一声肚子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只见眼前的女子霎时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头垂得很低,攥着裙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连肩头都微微发颤,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幼宜 “桌上有饼和熟肉,都是白日里剩下的,你若不嫌弃且先垫垫。”
桌上的东西,李幼宜压根就没吃过,她不爱吃太膻的牛羊肉,空间里什么都有,她不愁吃喝。
帐角的桌案上果然摆着粗陶碗碟,盛着几张胡饼与一盘牛羊肉,虽不是什么精致吃食,却足够果腹。
弥弥古丽愣了愣,抬眼看向李幼宜,眼底满是错愕,似是没料到自己这般失礼,对方竟未斥责,反倒还让她用食。
她迟疑了片刻,见李幼宜并无不耐,才小声道了句“谢统领”,轻手轻脚地走到食案旁,捏起一块奶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动作拘谨,像只受惊的小兽。
李幼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疑虑虽未全散,却也松了几分。她靠在案边,瞧着帐外卷过的风沙,指尖轻轻敲着案面——不管这弥弥古丽是颉利的眼线,还是真只是个普通女奴,眼下这副窘迫的模样,倒不似作伪。
而弥弥古丽,距离她上一次吃的这样饱时,还是在七岁那年,她被送到王帐伺候。
这几年,她在奴隶营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天不亮便要被皮鞭催着起身,劈柴、汲水、揉皮子,活计做不完,就别想沾半点吃食。
每日的口粮,不过是半块硬得硌牙的麦饼,混着沙砾,喝几口带着泥腥的凉水,便算一餐。饿极了,便捡些别人掉落的残渣,或是抠着毡毯缝里藏的一点点干酪,趁人不注意塞进嘴里。
夜里的营寨更难熬,十几个人挤在漏风的破毡帐里,没有厚毯,只能互相挨着取暖。草原的夜风能刮掉一层皮,帐帘挡不住风,她便蜷着身子,把单薄的毡衣裹了又裹,手脚依旧冻得发木,常常一夜到亮,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皮鞭是常有的,慢了、错了,监工的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落在背上、胳膊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结了痂,又被新的伤痕覆盖,旧伤叠新伤,从没有好的时候。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般了,在奴隶营里熬干最后一丝力气,化作草原的一抔黄沙。何曾想,会被带到这里,有温热的吃食,有不漏风的毡帐。
李幼宜看她吃着开心,随后便用草席给她铺了一张床,让大床是不可能了,且不说她有什么目的,就算是没什么,单纯的过来伺候她,也不能将自己的床让出去。
##穆金 “你叫什么名字?”
#弥弥古丽 “弥弥古丽”
##穆金 “我看你,不像是我们草原人”
#弥弥古丽 “我是被送来阿诗勒部的奴隶”
##穆金 “你长的真好看”
话刚说完,李幼宜就后悔了,她忘了自己现在顶着一张男人脸,她这么说话,会吓到女孩子的,果不其然,弥弥古丽在听到她的话后,抱着一张胡饼,警惕的看着自己。
##穆金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长的好看”
##穆金 “天色不早了,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李幼宜说着,便将自己床上的毯子,放到她刚刚给她铺好的床榻上,随即便抱着被子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见李幼宜睡着,弥弥古丽小心翼翼的,躺在她的床榻上,裹紧了身上的毯子,这一夜没有寒风,她睡的极为踏实。
翌日一早,涉尔又来了,弥弥古丽吓的直接躲到了床底下,李幼宜也不管她,出了营帐,就看到被绑回来的阿诗勒隼,为了这些人,他还是回来了。
#涉尔 “你若是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我会在父汗那儿替你求情的”
##阿诗勒隼 “我只想救我阿娜”
#涉尔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阿诗勒隼看着,被集中起来的鹰师部族的人,他怕自己走了,他们会被大可汗迁怒。
#涉尔 “蠢货!”
涉尔想,他走都走了,怎么还又回来了,回来若是被父汗发现,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阿诗勒隼 “带我去见父汗吧”
#涉尔 “你可想清楚了”
见阿诗勒隼不说话,涉尔脾气也上来了,他真是枉做好人,亏自己还一直担心他。
##李幼宜 “二胖,还有多少”

“快了姐姐,明晚,最迟明晚,草原所有的布防图就可以绘制完成了”

“但是姐姐,有一件事还是要与你说”
##李幼宜 “什么事”

“乐嫣……丢了”
##李幼宜 “什么?”
##李幼宜 “你说谁?”

“乐嫣”
##李幼宜 “她不是在朔州吗?”
##李幼宜 “丢哪儿了?”
她真是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找完这个找那个,一天天的,尽丢人了。

“姐姐别急,公孙恒已经派人去找了”

“她也是担心你和长歌,所以才出去找的,谁知道就丢了”
##李幼宜 “搜索她的范围”
二胖扩大范围搜寻,确认了她的坐标,根据系统显示,她的坐标在云州城中。
##李幼宜 “具体呢”

“具体的,无法探寻,需要姐姐到云州城才能找到”
##李幼宜 “排查她身边的危险程度”

“姐姐放心,安全区”
##李幼宜 “那就好”
听到这里,李幼宜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阿诗勒隼被带走,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她先将躲在床底的弥弥带了出来,随后便想着将她送回去,毕竟,她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让她待在这儿,等她不见了身影,那些人一定会将所有罪责都怪罪到这个小姑娘身上。
##穆金 “弥弥”
#弥弥古丽 “穆统领”
##穆金 “你之前住哪儿啊?”
#弥弥古丽 “我……我住在王帐的奴隶营”
##穆金 “我送你回去吧”
弥弥一听到李幼宜要送她回去,忙跪下磕头,她是被作为赏赐出来的,若是回去了,定然活不成。
#弥弥古丽 “穆统领,求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收拾营帐,也可以擦地,也可以……”
##穆金 “我不是赶你走,你待在奴隶营可以活命,但你在鹰师,一定会死”
#弥弥古丽 “……我回去,一样会死的,求求您,别赶我走”
#弥弥古丽 “我可以伺候你的”
##穆金 “你可有什么亲眷?”
弥弥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李幼宜。听她说,她还有一个弟弟时,李幼宜想到了王帐的监狱里,关着那群小孩子。
听她的描述,李幼宜大致可以确定一个小孩子,至于是不是她的弟弟,真是不好说,她只能将人画下来,让她辨认,如果真是弥弥的弟弟,那她就可以将弥弥一起带走。
想不到有一天,她也能为人画像,每当用她不熟练的技能之时,她就会心虚,因为这些技能,不是她本身就会的,是系统给的,所以她从来都没有用过……今天也是不得已,需要弥弥认一认弟弟。
画像一出,弥弥凑了过来,目光刚落在纸上,便猛地顿住,随即伸手死死攥住画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弥弥古丽 “是步真,是我弟弟……”
#弥弥古丽 “穆统领见过步真?”
##穆金 “他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你愿意,明晚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弥弥古丽 “真的吗?”
##穆金 “嗯”
##穆金 “前提是你需要替我做掩护”
#弥弥古丽 “什么掩护”
##穆金 “我能相信你吗?”
#弥弥古丽 “弥弥愿意向天狼神起誓,若是弥弥背叛穆统领,就让弥弥……”
##穆金 “等等”
#弥弥古丽 “……啊”
李幼宜摘下面具,穆金的脸很快变成了一张极其清冷绝美艳的容颜,弥弥被吓了一跳,满脸尽是错愕。
#弥弥古丽 “你……你不是穆统领?”
##李幼宜 “我不是”
##李幼宜 “明晚,我带你走”
#弥弥古丽 “好”
李幼宜重新换上了穆金的面容,将弥弥扶起来,阿诗勒隼也不知与颉利可汗说了什么,便被放回来了,看守鹰师的人也都撤了。
##李幼宜 “完了完了,二胖,我要被发现了”

“莫慌”
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因二胖的话,心落了地,门口便来了人,只说,隼特勤要她去大营。
到了大营,被阿诗勒隼这么怔怔的看着的李幼宜,明显有些心虚。
##穆金 “隼,大可汗有没有难为你?”
#阿诗勒隼 “没有”
涉尔说,穆金背叛自己了,他方才对着涉尔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但现在看她心虚的表情,他有些不敢确信了。
##穆金 “隼,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阿诗勒隼 “我不过就是看看你,你慌什么?”
##穆金 “没没没,我慌什么,我就是,这天……有点热”
外面是白雪皑皑,阿诗勒隼指了指外面的营地,李幼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