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将阿诗勒部打的落荒而逃还是不够,来之前,李靖可是受了死命令的,不破阿诗勒部势不回朝的。
李靖“二位公主,眼下朔州已经无恙,还请公主返回长安,陛下很是挂念二位公主”
乐嫣看了看身边的李幼宜,她现在还不想回去,相信幼宜也不想回去。
李幼宜“我还不想回去”
李靖“永嘉公主……”
李幼宜“我们又不会添乱,更何况朔州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李幼宜咳了一声,朝着公孙恒与皓都眨了眨眼,公孙恒和皓都收到信号,为她二人求情。
李靖没有办法,只得再传书回长安,听说了泾州总管罗义被抓到阿诗勒部,李长歌很是挂念他,毕竟罗义曾是东宫旧人,还记得十年前,初次见到罗义时,罗老将军还夸她虎父无犬女。
孙思邈“这里的事情已经平复,我们二人这便要走了”
孙思邈“永嘉公主,后悔有期”
李幼宜“孙神医……”
司徒郎郎“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公主不必难过”
司徒郎郎看出李幼宜的不舍,忙上前宽慰道,他们游历四方,确实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过这么久的。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孙思邈与她探讨医术时,发现他们对于病症的见解,有时候会异曲同工之处,他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若说她只是天资聪颖,观遍医卷悟得此道,可那些未传世的心得,那些唯有亲近之人方能意会的默契……这又怎么解释?
孙思邈心头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永宁公主,莫不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徒弟?
孙思邈“公主于医道,如此悟性,老夫竟不知,公主的医术,师从何人?”
李幼宜“家师,姓费名俏,字英俊,孙神医将来会见到他的”
孙思邈“那将来老夫可要见见他”
李幼宜微微颔首,随即孙思邈便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了一本书出来,那书册纸页已泛着深黄,边角被摩挲得微卷,封皮无甚纹饰,只以墨笔淡淡写着《青囊手札》四字,笔锋沉稳,墨色却因年月久了,淡了几分。
孙思邈“此乃老夫早年习医、行医时记的手札,里头不只有古方注解,更有不少临证的悟思,还有些未曾传世的药石配伍,这书,便赠与你”
李幼宜“先生厚赠,小女愧不敢当。此等心血之作,岂是轻易能受的。”
孙思邈“医道本就是薪火相传,老夫年事已高,这些悟思藏于囊中,不过是白白蒙尘”
孙思邈“老夫门下,如今已有九个弟子,老夫有时便会想,九个弟子各有千秋,却独独缺了一个能与老夫这般契合的,若公主早生数年,或老夫晚些入山,说不得,这第十个弟子的位置,便有了归处”
李幼宜望着自家师祖温厚的面容,心头百转千回,想开口应答,却不知该如何措辞,唯有垂首不语。
李幼宜“不管小女是不是这第十个,小女习得的,皆是先生一脉的医道。”
李幼宜“先生言医道薪火相传,小女深以为然,且小女始终坚信,天下医道,本就源自一家,无分门派,无别师承,皆以活人为本,以症为要,以草木金石为刃,解世人疾苦。”
孙思邈“说得好!天下医道,源自一家,本就该以仁心为宗,以活人为要”
孙思邈“我们二人这便告辞了”
李幼宜“先生慢走”
看着孙思邈与司徒郎郎离去的背影,李幼宜抬手理了理衣襟,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天下医道同源,而她幸甚,直承其宗。
阿窦“姐姐,孙神医他们离开了?”
李幼宜“怎么,舍不得你师父啊?”
司徒郎郎这期间收了阿窦做徒弟,教了他整整两个月习剑,期间,还将自己的剑谱赠予他。
阿窦“姐姐,师父说,让我有不懂的,就问你”
李幼宜“这个嘛……”
阿窦“姐姐,求你了~”
李幼宜“想让我指导你,也不是不可以……”
李幼宜弯下腰,与他平视,眼底藏着几分狡黠,阿窦眼睛瞬间亮了,连声追问:
阿窦“姐姐,真的吗?真的吗?”
李幼宜“前提是,你要读书识字”
这话一出,阿窦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小嘴微张,满是错愕:
阿窦“……啊”
阿窦“姐姐,可不可以不学啊?”
李幼宜捏了捏他的小脸,语气沉了几分,却满是认真:
李幼宜“阿窦,你不是一直想当大将军吗?”
李幼宜“大将军只做一个睁眼瞎可不行,你看看李将军就知道了……他若是不识字,密报上的文字是不是都看不懂?”
阿窦“……嗯”
李幼宜“姐姐呢,也不求你考上进士,但至少要能识得字,看得懂兵书,辨得清文书,往后不管是习剑还是领兵,心里都有章法”
阿窦抿着的唇角慢慢绷直,小脸上的委屈和不情愿尽数敛去,抬眼望着李幼宜,郑重的点了点头。
阿窦“姐姐,我学!”
李幼宜“往后每日晨起练剑,午后便跟着我读书,姐姐教你,不会太为难你。”
阿窦“嗯!”
阿窦“我以后要成为公孙刺史与李大将军一样厉害的人”
李幼宜“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回到了院子,李幼宜就没见到长歌,瑾夫人还以为长歌与自己在一起,刺史府也不在,总兵府也不在,瑾夫人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李幼宜“夫人先别担心,许是刺史派长歌有什么别的事”
李幼宜“三娘,你陪着夫人,我和云澜出去找找她”
云澜去了刺史府,李幼宜便进了空间,调出长歌的位置,她现在已经不在朔州城了,而是一个人往草原方向。
皓都“出什么事了,我刚刚碰到云澜”
李幼宜“皓都,跟我去朔州狱”
皓都“好”
二人来到朔州狱,最里面关着的是穆金,穆金见到李幼宜过来,瞥了她一眼,随后便别过脸去。
李幼宜“有人来过对吗?”
穆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幼宜“二胖,提取他的面部特征,我要做一张人皮面具”
二胖“人皮面具生成中”
李幼宜淡淡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的穆金有些毛骨悚然。
二胖“人皮面具已生成”
李幼宜“走吧”
狱卒重新锁上了牢房,李幼宜与皓都出了大牢,便取出了一张穆金的人皮面具。
皓都“你要做什么”
李幼宜“我要去草原”
李幼宜“你也说了,罗义被困,长歌定然是去草原了”
皓都“李长歌是先太子之女,去救罗义,理所应当,幼宜,你没有必要为了她,把自己也搭进去”
李幼宜“皓都,我去草原无关什么理所应当,阿诗勒部在朔州吃了亏,定然要从罗义口中问出什么……”
李幼宜“他是先太子的部下,如今陛下登基,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临阵倒戈,将我大唐军中机密告知阿诗勒部,后果不堪设想……”
李幼宜“我必须把他带回来,若是他对大唐有半点不臣之心,他必须得死!”
皓都“让我去吧”
皓都“我去草原,我去杀了他!”
李幼宜“皓都,你这身高,你再去牢里看看他的身高”
皓都没想到,有一天身高也能限制自己的发挥,他一直以为,他这身高是天然优势。
李幼宜“还是我去吧”
李幼宜“放心,我会小心的”
皓都“我送你,届时在外面接应”
李幼宜“好”
李幼宜本想说不用的,但是不要他去,他定会生出疑心,还不如先答应他。
云澜“小姐,奴婢不会撒谎”
李幼宜“我需要你做掩护,乖”
云澜“可是……”
云澜“小姐,草原那么危险,求您了,别去好不好”
云澜“长歌小姐每次出事,您都去救她,上回都被关起来了,太可怕了,您别去了,奴婢求您了”
李幼宜“傻丫头,你不懂”
李幼宜“乖,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云澜“不要”
李幼宜“听话”
李幼宜换了身男装,随后便悄悄离开了房间,消失在了夜色中,皓都已经在城外等着她了,李幼宜见状,便一个手刀给他劈晕送他回了朔州城中。
去草原很危险,她有系统在,肯定不会出事,倒是皓都,心意她领了,就是与她一起去,着实犯不上。
回到空间后,李幼宜在画面中看到了长歌,已经悄悄潜入了王帐,画面调转到了阿诗勒隼,他此时也是趁着夜色出来的,在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妇人打着手语,似要带着那妇人走。
他们二人出来的很顺利,像是早就规划好逃跑的路线一样,但还是被肥头肥脑的土喀设带人跟了上来。
李幼宜如今顶着穆金的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阿诗勒隼身后。
穆金“隼”
阿诗勒隼“穆金!”
阿诗勒隼“你怎么……”
穆金“我与一个唐人做了交易,她想知道罗义的下落,我便利用她逃了出来”
穆金“隼,你怎么……”
阿诗勒隼“鹰师……全军覆没,可敦说,阿娜恐怕有危险,要我带她离开,穆金你回来的正好”
阿诗勒隼“帮我把阿娜带出去”
穆金“那你呢?”
阿诗勒隼“鹰师还有一些老弱妇孺,我得带她们一起离开”
二人正说着话,便被突然出现的土喀设拦住了去路。
土喀设“阿诗勒隼,你果然要逃”
穆金“隼,你先走,我帮你拦住他!”
土喀设“就凭你?”
阿诗勒隼被推了出去,留下一个“穆金”在与土喀设打斗,电光火石之间,土喀设身边空无一人,他也纳闷,怎么穆金被关在朔州回来后,就变得这么厉害,甚至比他更甚。
李幼宜打的有些累了,心里对着面前的这头死肥猪一阵吐槽,随后便点了他的穴道,皮可真够厚的,她愣是用了三层内力,才将他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