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在徵宫外面无能狂怒,擅自为了儿女情长,终止三域试炼,这让宫尚角很是恼火。
他把执刃之位当什么了?
上官浅的身份已经暴露,已经在做退离宫门的打算了。可若是宫门之外的无锋,得知她没有完成任务,对待叛徒,无锋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进一步危险,退一步,更危险。
宫子羽“宫尚角,我现在是执刃,我命令你,放了云为衫!”
宫尚角“很快就不是了”
宫尚角说完便要离开,正巧长老院那边去请,由于宫子羽自己放弃三域试炼……所以,按照约定,他的执刃之位也要让出来。
徵宫地牢
宫远徵的手段是无锋刺客的噩梦,云为衫已经体验过了。
云为衫“该说的我都说了,徵公子能否给个痛快?”
宫远徵“不能”
不过,今日宫远徵不是来找她的,而是带着宫子羽来看她和茗雾姬的。
宫子羽“阿云!”
上官芷“闭嘴,吵死了”
上官芷嫌弃的进来地牢,一进来就听到宫子羽在大喊大叫。
宫子羽“阿云,你等我,我一定救你”
云为衫冲着他摇了摇头,她不值得的,她是无锋的刺客。
上官芷“你,想不想救她?”
上官芷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话的,别说是宫子羽了,就连宫尚角也平等的受到过她的嫌弃。
宫远徵“想救她吗?”
宫子羽“执刃之位,我已经给了宫尚角,他也答应了我放了阿云的”
上官芷“宫尚角答应你了,但这里是徵宫”
宫子羽惊呆了,看着宫远徵和上官芷挑衅的看着他,他现在真的是体会到了江湖险恶。
宫子羽“所以,你们想要什么”
上官芷“很简单”
宫尚角一直觉得,自宫门选亲之后,虽有无锋刺客的缘由,但他还是觉得,后面有一双手,在推动着整个宫门的运行。
所以,他想让宫子羽从茗雾姬身上入手,找出幕后茗雾姬的背后之人。
宫远徵“去吧”
茗雾姬见是宫子羽进来,勉强撑着身子起来,对于宫子羽来说,雾姬夫人不是亲娘却胜似亲娘,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姨娘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填补了很多,他没有母亲的日子。
宫子羽“姨娘”
雾姬夫人“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宫子羽点头,刺客身份不假,但多年的感情也是真的。
宫子羽“姨娘,为什么”
宫子羽“为什么要杀月长老”
雾姬夫人“子羽,我是迫不得已的”
雾姬夫人“你别再问了,我不能说”
宫子羽“姨娘还记得小时候,我母亲在的时候吗?”
雾姬夫人听见“兰夫人”三个字,肩头猛地一颤,原本撑着石壁的手瞬间失了力气,脊背佝偻下去,鬓边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带着苦涩。
雾姬夫人“怎么会不记得”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抬眼时,眼尾泛着红,看向宫子羽的目光里,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绝望。
雾姬夫人“那时候你才丁点大,总爱哭”
话落,地牢里静了静,只有石壁上的水珠滴答落着,敲在冰冷的石地上,格外刺耳。宫子羽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闷闷的。
宫子羽“姨娘,我相信这些年,你对我的好也是真的,可你做的事,也是真的,我只想知道,是谁逼你?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宫子羽“只要你说,我拼尽一切,也护你周全。哪怕我不是执刃了,可我还是宫门的人,是你的儿子,我能护着你。”
雾姬夫人却突然笑了,笑得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凉丝丝的。
雾姬夫人“子羽,对不起,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雾姬夫人“我不会说的,你走吧,别再来了”
宫子羽“娘!”
听到这声“娘”,茗雾姬浑身一震,撑着石壁的手猛地蜷缩,她一直闭着的眼倏地睁开,眼底的泪还凝着未干,红丝爬满了眼尾,怔怔地看向宫子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宫子羽看着她眼底的松动,心口的酸涩翻涌得更甚,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哽咽,又唤了一声:
宫子羽“娘……”
他屈膝半蹲,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孺慕与恳求,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扑到她怀里寻求庇护的模样:
宫子羽“娘,我知道你有难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扛,好不好?不管是什么人逼你,我都不怕,我能护你。”
茗雾姬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汹涌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雾姬夫人“我的父亲茗雄,曾是闻名天下第一的铸剑师,无锋,想要收为己用,但是我的父亲不答应”
雾姬夫人“无锋恼羞成怒,就把我的父亲和弟弟绑走囚禁,并用我的性命威胁他,替无锋铸剑,我本以为自己是被父亲和弟弟抛弃”
雾姬夫人“无锋又假装好人,将我带回无锋,替他们卖命”
雾姬夫人“老执刃说,我父亲和弟弟已经死了”
雾姬夫人“他早就知道知道我的身份,这些,都是他替我找到的线索,他说……我既然选择了宫门,便是宫门的人”
雾姬夫人“只要简简单单的生活就好,可是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的弟弟还活着”
雾姬夫人“他用弟弟威胁我,要我帮他做两件事”
宫远徵“那个他,到底是谁啊”
雾姬夫人“宫唤羽”
宫子羽皱着眉,眼底满是诧异。
宫子羽“娘,你说什么?”
宫子羽“大哥?大哥他早就……”
雾姬夫人“他没死。””
茗雾姬猛地打断他,眼底的泪终于滚落,却混着极致的恐惧,她反攥住宫子羽的手臂。
雾姬夫人“子羽,你大哥他没死!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这话像块冰锥,狠狠扎进宫子羽的心底,宫唤羽,他的大哥,那个在他幼时护着他、教他握剑,最后与父亲一同死于非命,他怎么会没死?怎么会是背后逼迫姨娘的人?。
他怔怔地看着茗雾姬失魂的模样,喉咙发紧,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不敢信,那个他敬了十几年的兄长,会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宫远徵“你说宫唤羽没死?他现在在哪?与无锋勾结到了什么地步?”
雾姬夫人“后山祠堂”
雾姬夫人“那天,老执刃去世,我收到你大哥给的密信,配合他利用冬蝉草假死”
宫子羽的身子晃了晃,指尖冰凉,喉间堵得发慌,冬蝉草能暂闭心脉、仿出濒死之相,他幼时听母亲提过,却从没想过,大哥会用这法子,对着父亲下手。
雾姬夫人“出殡仪式结束之后,按照约定,我去后山,将他从坟冢挖出,藏于后山祠堂”
雾姬夫人“而我,继续在前山,制造混乱,引起恐慌”
宫远徵“连亲爹都杀,好狠毒的心!”
宫远徵的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寒戾,他虽素来行事乖张,却敬重老执刃,更不齿这等弑父背宗的行径。
宫子羽“…怎么会这样”
宫远徵“藏在祠堂?亏他还敢占着宫家的祖地,不怕列祖列宗的牌位,压碎他的狼子野心!”
宫子羽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冰凉。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幼时的画面——大哥牵着他的手走在后山祠堂,教他认宫家的先祖牌位,说:“子羽,以后要护着宫门,护着家人”。
可如今,教他护家人的兄长,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想起自己为了云为衫,弃了三域试炼,丢了执刃之位,觉得自己护不住心上人,已是无能。可如今才知,他连分辨人心的能力,都没有。
上官芷“别愣着了,后山祠堂离此不远,迟则生变。”
上官芷“你,马上去找你哥”
宫子羽身形晃了晃,眼底的怔忪还未散尽,手攥着佩刀却迟迟未动,脑海里还翻涌着弑父的真相,乱成一团麻。上官芷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暗叹一声软懦,余光瞥见宫远徵正召来侍卫调派人手,那副急着去取人性命的模样,眼底顿时划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侧身,凑到宫子羽耳边,刻意压着声音,带着几分使坏:
上官芷“若是宫远徵去,你恐怕只能见到你大哥的一具尸体了”
宫子羽眼底的迷茫与软弱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凝的决绝,他抬步便要往外走。
宫远徵“你跟他说什么,凑那么近?”
他本就瞧着宫子羽不顺眼,上官芷素来对谁都一脸嫌弃,偏对着宫子羽多了这旁若无人的低语,再想到宫子羽方才骤然变厉的神色,心底的疑窦与烦躁一股脑涌上来。
上官芷看着他这副样子,渐渐逼近,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宫远徵“你干嘛?”
她每走一步,宫远徵便往后退一分,廊下的路本就逼仄,不过三两息,他后腰便重重抵上了木门,冰凉的木棱硌着脊背,退无可退,别过脸去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戾气:
宫远徵“上官芷”
她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宫远徵被她看得别扭,偏又挣不开这圈着他的方寸之地。
上官芷“宫唤羽弑父背宗,自有羽宫的人去管,更何况还有你哥哥在,你着什么急?”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下颌,宫远徵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觉得浑身燥热,偏又不敢推她,只能攥紧拳,闷声道:
宫远徵“我要去帮哥哥”
上官芷“不可以哦”
宫远徵“为什么?”
上官芷“因为,有人会来劫狱”
宫远徵“劫狱?”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打斗声,宫紫商带着金繁,以及后山的几个公子……他们是来救云为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