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淑抬起头,脸上带着刻意装出的惶恐与悔意,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如懿身上。
贞淑“娴贵人,您就别再抵赖了,事情……已经败露了。”
贞淑的声音颤得厉害,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如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如懿“贞淑,你——”
贞淑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道,声音带着哭腔,却越发笃定:
贞淑“奴婢自知……不该受了您的好处,去毒害主儿。”
这句话一出,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如冰刃般落在如懿身上:
太后“娴贵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如懿浑身发冷,仿佛血液都被冻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贞淑,声音因愤怒与震惊而微微发抖:
如懿“贞淑,你我素无往来,我何时给过你好处?你又何时替我做过此事?!”
贞淑却立刻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贞淑“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奴婢确实……确实收了娴贵人的银子,才会在嘉贵人的炭盆与泡菜里下毒!”
贞淑“奴婢一时糊涂,以为只是让嘉贵人身子不适,没想到……没想到会害到龙胎……奴婢罪该万死!”
很快,属于贞淑的那一包罪证中,就查出了那笔银子,带着些许特有的,延禧宫的泥土气息,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如懿“皇上,皇后娘娘,这包银子……并非臣妾用来行贿之物。”
如懿“这是臣妾先前为河北旱灾祈福时所用的银子,当时灾情严重,臣妾心急如焚,便将自己的份例取出,又……又向宫中上下的宫女太监们募捐了一些。此事,延禧宫上下皆可作证。”
弘历“既然是你祈福的银子,为何会在贞淑房间”
富察琅嬅“娴贵人,你拿宫女太监的银子去指使贞淑去害嘉贵人的胎?”
如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琅嬅,嘴唇动了动,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反驳富察琅嬅的话,她不明白,祈福的银子,她怎么这么生气。
富察琅嬅“若真是祈福之银,为何会落入贞淑之手?为何又与谋害龙胎扯上关系?”
如懿“臣妾不知。但臣妾可以肯定,这包银子绝非臣妾交给贞淑的。”
弘历沉默着,目光在如懿与那包银子之间来回移动。
富察琅嬅“皇上,此事事关龙胎,不可不查。若娴贵人所言属实,那延禧宫上下自然可为她作证。但若……”
富察琅嬅“若有人借祈福之名行谋逆之事,那……其罪更重。”
如懿的心狠狠一缩,她知道,琅嬅是在逼她,逼她无路可退。
如懿“嫔妾没有”
去如懿所指之处挖掘银子的侍卫,此刻匆匆返回,神色复杂地跪在殿中,双手呈上一只空木匣。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侍卫沉声禀报,“卑职等按娴贵人所指的位置挖掘,只挖出了这只木匣,里面……空空如也。”
太后“娴贵人,你说埋的是祈福银子,为何如今不见踪影?”
如懿“回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确实埋过银子,至于为何不见……臣妾也不知。”
就在这时,富察琅嬅目光一冷,看向跪在一旁的芸枝:
富察琅嬅“芸枝,你是娴贵人的贴身宫女,此事你最清楚,说!”
芸枝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击垮了最后一丝支撑。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发颤却清晰:
芸枝“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愿将此事始末,全部交代。”
芸枝“那包银子,确实是娴贵人……让奴婢假借祈福的名义,向宫女、太监们募捐的。”
如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芸枝:
如懿“芸枝,你——”
芸枝“奴婢不敢撒谎!当时娴贵人说,河北旱灾严重,要为百姓祈福,需要银子……芷兰姑姑和奴婢便按照吩咐,去向延禧宫的宫女、太监募捐。”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芸枝“这件事……之前伺候娴贵人的芷兰,也可以作证”
片刻后,芷兰被带了上来。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不敢有丝毫隐瞒:
芷兰“回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奴婢确实被娴贵人强行募捐过。”
芷兰“奴婢额娘病重,那是奴婢准备给额娘救命的银子……娴贵人说要为百姓祈福,强求奴婢交出。奴婢……奴婢不敢不从。”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如懿的胸口。
弘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如冰刃般落在如懿身上:
弘历“如懿,你竟为了所谓‘祈福’,强夺宫女救命之银?”
如懿“皇上,臣妾从未强求!是芷兰自愿——”
芷兰“自愿?奴婢额娘等着那笔银子救命!奴婢怎么可能自愿?!”
芸枝“皇上明察,奴婢句句属实!那包银子,确实是娴贵人让奴婢募捐而来,假借祈福的名义,实则是让奴婢偷偷的交给贞淑姐姐…”
芸枝“奴婢的阿玛、额娘,还有五岁的弟弟都被主儿控制,奴婢不敢不听啊”
芸枝“奴婢做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无颜面对阿玛、额娘,更无颜面对弟弟…不配为人子女,不配为长姐……”
芸枝的话音刚落,殿内鸦雀无声。她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些话说出口。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时,芸枝忽然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恐惧逼到了绝境,下一瞬,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像失控一般,朝着旁边的柱子冲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只听一声沉闷而可怕的撞击声——芸枝整个人狠狠撞在柱子上。
鲜血瞬间从她的额角迸出,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她的衣领。她软软地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场面惨不忍睹。
进忠“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这宫女已经没气儿了”
如懿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仿佛被人重重压住,她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一个……连她自己的宫女都参与的陷阱。
如懿“小福子,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小福子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地抓着地面,就在这时,他的哥哥小禄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看着如懿,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弟弟,像是做出了某种绝望的决定。
小禄子“娴贵人已经逼死芸枝了,奴才只求您放过奴才的弟弟和家人,奴才不说了,奴才不指认您了,皇上、太后、皇后娘娘,都是奴才一人做的,与娴贵人无关,与小福子无关,奴才先走一步!”
小禄子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转身,朝着殿中的柱子狠狠撞去,众人还是来不及阻拦。
小禄子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气息奄奄。
如懿被吓得浑身发冷,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小禄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福子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哥……哥——”
弘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的怀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白蕊姬“贱人!”
白蕊姬没能控制住自己,上前又给了如懿一个巴掌,随后便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白蕊姬“你说她偷你的破烂簪子,能卖几个钱?”
白蕊姬“你也真好意思!”
如懿“玫贵人,你……”
白蕊姬被人带了回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平复心情。
弘历“真的是你做的吗?”
如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委屈。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弘历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如懿“皇上,不是嫔妾,嫔妾真的没有指使过他们”
弘历的眉头紧锁,他看着如懿,眼底深处有挣扎,也有怀疑。
弘历“可他们都说,是你。”
弘历“银子是你的,募捐是你下令的,埋银子的地方也是你说的。如今银子不翼而飞,却出现在贞淑那里……你让朕,如何信你?”
如懿的心狠狠一痛。
她知道,弘历并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他必须相信证据,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如懿用力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如懿“皇上,嫔妾若真要害人,怎会用自己的银子?怎会用延禧宫的泥土?怎会让芸枝和芷兰出来指证自己?这不合情理!”
如懿“皇上,嫔妾从未扣留过他们的家人,也从未逼迫过他们。若皇上不信,可派人去查!嫔妾愿以性命担保!”
弘历看着她,目光中涌现了一抹失望之色,一个宫女,一个太监,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怎会以命相搏?
弘历“朕原以为,你是最懂朕的人。可如今……你却让朕失望透顶。”
如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颤颤抖抖开口:
如懿“不过只是芸枝和小禄子的一面之词,皇上您就听信他们的话?”
如懿“皇上,芸枝是嫔妾身边的人,她若真的有冤,为何不早说?为何偏偏在此时,用性命来诬陷嫔妾?”
如懿“皇上,嫔妾与您相识多年,嫔妾的为人,皇上难道不清楚吗?”
此时的如懿,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她从未想过,一场陷害,竟会让两条人命……在她面前消逝。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鲜血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芸枝撞柱,小禄子自尽,短短片刻,两条人命在众人眼前消逝。如今,跪在地上的人证,只剩下小福子一人。
小福子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哥哥的鲜血仿佛还在他眼前流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如懿“小福子,你哥哥已以死明志,你……你可愿说出真相?”
小福子浑身猛地一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嘴唇颤得厉害。
“娴贵人……奴才……奴才……”
高晞月“娴贵人,你敢威胁证人?”
话音未落,小福子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下一瞬——他猛地低下头,牙齿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如懿“小福子!”
如懿失声惊呼,侍卫们扑上前时,已经来不及,鲜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决绝。
如懿“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弘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怒火翻涌。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小福子,又扫向如懿,声音冷得刺骨:
弘历“如懿,你可知……这三人接连以死相逼,意味着什么?”
如懿“皇上,嫔妾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何要以死害我?”
太后“够了,他们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可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在威胁他们…”
如懿“太后娘娘,嫔妾从未——”
太后“如懿,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如懿看到地上还跪着的贞淑,刚想开口指认贞淑,贞淑利落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就要自尽,好在王钦和李玉将其制伏了。
贞淑是玉氏的人,要死,也不能死在大清。她若死在大清的宫殿中,便是国与国之间的大辱,甚至可能引发外交风波。
贞淑暂时被押送去了慎刑司,此次事件唯一的受害人——芷兰,弘历特赐她可以出宫,并为其赐了一座宅子,又补偿了她三百两银子。
而如懿,如懿被废为庶人,暂时禁足延禧宫,景阳宫已经修缮好了,等仪贵人出月子,就让她搬回景阳宫,至于白蕊姬,弘历给她指到了钟粹宫,纯嫔孩子多,可以让她多多接触孩子,早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