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圣上恩赏的阿箬,身份一下子变得水涨船高。
海棠苑中,奴才们跪了一地,恭贺声不绝于耳,就在阿箬赏赐时,特地的避开那些个富察琅嬅安插在海棠苑里的人,将他们集中起来,以不满主子恩赏之名赶出海棠苑,弘历最厌恶这种奴大欺主的奴才,他在圆明园孩子时,就见到过这招了,自然忍无可忍,若不是为了给孩子积德,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宝亲王府。
弘历“阿箬,你为本王生了这样健康漂亮的两个孩子,你瞧瞧,他们多乖啊”
弘历抱着璟昭逗弄着,乳母将永瑾抱给阿箬,这边其乐融融的,海棠苑外,青樱入府后,这是第一次踏足海棠苑,从前都是阿箬去寻她,每回都在吃闭门羹。
自阿箬生产那天,弘历凶过她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弘历了,她今天听李玉说,弘历会去海棠苑看望小阿哥和小格格。
便早早的带了野鸡崽子汤等在苑外了,如今阿箬身份今非昔比,连她上门,都要在苑外等着通传。
青樱立在海棠苑外的石径旁,冷风拂过她的鬓角,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焦躁。芷兰提着食盒,站得手足僵硬,心里只觉得憋屈。
芷兰“格格,咱们回去吧”
芷兰提着装有野鸡崽子汤的食盒很是不适,别人送礼都是送衣裳料子给小阿哥小格格裁衣裳,还有便是送珍宝首饰,小项圈、小手镯什么的,再不济也会送一些小孩子喜欢玩的小玩意儿,可自家格格却端了一碗野鸡崽子汤,这是要暗讽侧福晋野鸡变不了凤凰吗?
芷兰心里想,自家格格心思真恶毒,许是等的有些久了,青樱有些许不耐烦了。
她好心好意来看阿箬,她居然不领情,将她晾在外面。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青樱格格,侧福晋说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王爷也在里头,怕惊扰了小阿哥和小格格,还请格格回吧。”
青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芷兰“格格,我们走吧”
青樱攥紧了帕子,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她望着海棠苑紧闭的大门,心里像被什么重重压住,喘不过气来。
青樱不放弃,还是将食盒交给小太监,让其帮忙递进去,小太监恭敬的接过,但并没有拿进去。
紫烟“我们主子给的赏钱”
进忠“谢姐姐赏赐”
紫烟“以后为我们主子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进忠“奴才明白”
海棠苑出手一向大方,进忠得了银锭子,欢欢喜喜的,将那碗野鸡崽子汤,喂给了厨房后边养着的大黄狗,本来他是想喝来着,但紫烟姐姐说,青格格与侧福晋素来不对付,那汤指不定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进忠便打消了念头。
此时的屋子里,弘历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用银勺轻轻舀起一勺,吹了又吹,确认不烫口了,才递到阿箬唇边。
阿箬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
阿箬“爷,妾身自己来吧,您英明神武,怎么能做这样的活计”
弘历“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得很,爷喂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说着,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了阿箬的嘴边。
弘历看着她喝完,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十分满意。他放下粥碗,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让阿箬几乎不敢抬头。
弘历“你给爷生了小阿哥和小格格,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该被好好疼惜的人。”
阿箬靠在软枕上,被弘历一番话哄得心中暖意融融,却仍故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阿箬“爷就会哄妾身,”
她说着,便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又有几分被宠坏的得意。
弘历“哄你,是因为你值得”
弘历闻言,忍不住笑,眉眼柔和,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而自然。
阿箬“爷这话,说给哪个姐妹听,怕是都能哄得人家心花怒放。”
阿箬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轻轻别开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一眼。
弘历“哦?那你吃醋了?”
阿箬被戳中心事,脸更红了,急忙别开视线:
阿箬“妾身才没有”
弘历轻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他从前也没发觉这小丫头得理不饶人啊,他从前只当阿箬是个乖巧听话的小丫头,如今才发现,她的小性子、她的倔强、她的可爱,都让他越看越喜欢。
今年重阳家宴,紫禁城内灯火通明,爆竹声此起彼伏,映照着宫墙之上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家宴之上,弘历因心情舒畅,多饮了几杯。他本就酒量尚可,只是今日气氛热烈,又被众人轮番敬酒,待到散席时,脚步已有些虚浮。
回到府中时,夜已深,弘历微微皱眉,却仍保持着几分清醒。他本欲回海棠苑,却在路过偏院时,被一盏昏黄的灯光吸引。
一个年轻的绣娘正低头忙碌,手中的丝线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看见弘历的那一瞬,惊得手中绣绷险些掉落。
“王……王爷?”绣娘连忙跪下,声音颤抖。
弘历醉意上涌,只觉得眼前的人影朦胧而温柔。他摆摆手,示意她起身。绣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却不敢抬头。
弘历靠在门框上,眼神带着几分迷离:“这么晚了,还在绣什么?”
绣娘轻声道:“回王爷,福晋命奴婢们赶至主子们年节需要穿的衣裳,如今正在修改,大约明日,便能送到各位主子的院中了”
谁愿意夜里赶工啊,还不是那位青格格说,不喜欢那套颜色鲜艳的料子,要她们重新做一身出来,其他绣娘不愿意接这种活,便将这活交给了她。
弘历“抬起头来。”
绣娘犹豫片刻,还是缓缓抬头。灯下,她的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柔婉。弘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落下。
酒意翻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很快,便靠在了她身上,绣娘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不敢拒绝。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雾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弘历从宿醉的昏沉中醒来,头隐隐作痛。他正要起身,却听见身侧传来一阵极轻的女子啜泣声,,压抑而无助。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昨夜那个绣娘正缩在锦被中,肩膀轻轻颤抖,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边,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显然一夜未眠,眼睛红肿。
弘历的眉头瞬间皱起。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笼——酒意、灯光、女子的温顺与颤抖……他心底一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与悔意涌上心头。
弘历“哭什么?”
弘历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
绣娘被他的声音吓得一颤,连忙跪坐起来,抱着被子,怯生生地叩头:“奴……奴婢不敢……只是……只是怕……”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满是恐惧。
弘历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他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昨夜的放纵,是他酒后的失仪。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是铁石心肠,可也不会因为一夜之欢就对一个女子许下什么承诺。
他站起身,披上外衣,随后便离开了,弘历昨夜宠幸了一个绣娘的事,很快便传至府中,各院,也都得了消息。
青梅苑
青樱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很是不舒坦,昨夜弘历哥哥明明说好了,回府之后,就陪着她的,如今怎么又出现一个绣娘。
青樱“这些奴才,为了往上爬,这般不择手段,芷兰,你可不能学她们”
芷兰“格格说的是”
弘历下朝后,便放到了青樱院里与她用早膳。
青樱让人重新布膳,她亲自端上小菜,又替弘历盛粥,动作温柔细致。
青樱“王爷今日看着有些累,昨夜可是睡得不好?”
弘历抬眼,看了她一眼。青樱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忙低下头。
弘历“还好”
青樱“王爷已经许久未曾来青梅苑了”
弘历一噎,看着青樱那张脸,心里有些愧疚,他与青樱青梅竹马,这段日子确实冷落了她许久,尤其是阿箬生产后,他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海棠苑,连看都没看青樱一眼。
青樱见他沉默,眼眶微微发红,却仍强撑着笑意:
青樱“是我说错话了吗?”
弘历“青樱,这些日子……我确实冷落你了”
青樱猛地抬头,眼中闪着泪光,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轻轻咬住唇:
青樱“王爷日理万机,青樱不敢奢求太多。”
弘历叹了口气,随即上前握着青樱短而粗的手指,他们好似许久未曾这般亲近了,一时间,弘历便将昨夜的事,忘在了脑后,一整天都在陪着青樱,他们年前相识,每每靠近她,他都有种随时随地,把后院里所有人都能忘掉的魔力。
一连几天,弘历都歇在青梅苑中,那个绣娘,他都已经记不清楚模样了,还是富察琅嬅提醒,他才给了她一个格格的身份。
那绣娘是海兰,阿箬一早就知道,她不喜欢海兰那般样子,整个青樱的狗腿子。所以,阿箬一早便让人有意无意的告诉海兰,还让高晞月去接触海兰,这样好的狗腿子,不用白不用。
海兰知道,是月福晋帮她,心中存有感激,高晞月虽然不明白阿箬什么意思,但阿箬说,这个海兰将来会是一把好刀,将她留在身边,可以帮她对付富察琅嬅。
高晞月同意了,将海兰接到自己身边带着,与她住一个院子,弘历几次三番的到她院子里找海兰,但海兰一股脑的往外推,好几次都便宜了高晞月,那时的高晞月才知道阿箬让她收下海兰的用意,海兰不喜欢争宠,这一点,高晞月很满意。
这是阿箬出了月子后,第一次以侧福晋的身份请安,富察琅嬅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并没有什么不对,她安插在海棠苑里的人,都被赶出去了,她觉得,阿箬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暂时没什么动作。
富察琅嬅端坐在上首,一身端庄的紫色暗纹旗装衬得她气度雍容。她目光温和地扫过厅中众人,最终落在阿箬身上,柔和道:
富察琅嬅“妹妹身子刚恢复,想来还未见过海格格吧”
富察琅嬅刚说完,坐在苏绿筠身边的海兰怯怯的起身拜见。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旗装,未施粉黛,却眉眼清秀,只是那怯意让她显得格外柔弱。
海兰“妾身,珂里叶特氏,见过索侧福晋”
阿箬“妹妹瞧着便是妥帖人儿,怪不得爷如此喜欢”
阿箬“紫苏”
今早请安时,阿箬便备了礼,都是两匹缎子,还有一些首饰,都是阿箬自己看着不喜欢的。
海兰“谢侧福晋赏”
阿箬“都是伺候王爷的姐妹,海妹妹不必挂心”
富察琅嬅见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富察琅嬅“海妹妹性子温软,妹妹往后多担待些。”
阿箬“福晋放心,妾身省得”
富察琅嬅“昨儿个,内务府送来八位心字辈的宫女,我和晞月妹妹分别挑了莲心和茉心,索妹妹,按照位分,你先选”
阿箬“谢福晋”
剩下的六个宫女中,阿箬一眼就瞧上了惢心,其余的…阿箬没有接触过,惢心从前效忠青樱时,时常受自己欺负,可在她受了猫刑进冷宫后,她也曾偷偷从江与彬那儿拿药给她…就算不为了恩情,也要为了她的好资源,有了惢心,太医院就有了可靠的江与彬。
阿箬选了惢心后,剩下的,黄绮莹挑了环心,苏绿筠挑了可心,海兰挑了叶心,还剩顺心和丽心,富察诸瑛有了身孕没有过来请安,青樱不喜欢两个心,富察琅嬅也不强求,只将二人先置于府中,等着若是再有主子,将她们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