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海出来,素锦便随着白浅和折颜回青丘。
#东华 “你随他们回去,本君先回太晨宫了”
##素锦 “帝君慢走”
东华与她告别后,便去了三生石,找了司命和月老,默默的续上了自己的姻缘,在素锦名字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1
到了青丘,小阿离在白真怀里咯咯的直笑个不停,这孩子不怕生,就是素锦抱着,也不哭不闹,见人就笑。
#白凤九 “姑姑回来了”
#白凤九 “小锦姑姑…折颜”
白凤九听狐狸洞有人说话,便着急从厨房跑了出来,是小锦姑姑和折颜,并没有看到帝君,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东华帝君,白浅怕素锦心里不高兴,很快的将话题带了过去。
#白浅 “小锦,你就别走了…过几日,就是阿离的生辰了”
#白浅 “你这做姑姑的,可不能离席啊”
##素锦 “好”
白浅逗弄着怀里的小团子,玩儿了一会儿,小阿离就睡着了。
#折颜 “小孩子都觉多”
素锦想要与白浅坦白的那几次,是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说的,结果,次次都被打断,如今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白浅…如今她问心无愧。
今天她选择留在了狐狸洞,小阿离有白凤九照顾,白浅很放心。
只是,让白浅不放心的是素锦,她素日最是端庄自持,平日里也不怎么喝酒,就算在兴头上,也只取小巧玉杯浅酌,且从不过三盏,今日也并非什么大日子,怎么想起请自己喝酒。
#白浅 “小锦,你怎么了?”
素锦学着白浅仰头豪饮的模样,将酒壶凑到唇边,闭眼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入喉,像火烧般灼得嗓子生疼,她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不住颤抖,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素锦勉强止住咳,脸颊涨得通红。
##素锦 “……这是爹爹私藏的”
##素锦 “咳咳”
#白浅 “你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喝酒的…”
撞进白浅带着探究的目光里,她仓促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那阵眩晕,身子却晃了晃,不等白浅再开口,素锦竟直直往后倒去,重重摔在殿外的青草地上。
她顺势摊开四肢,望着头顶星空,酒气让她眼神迷离,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
白浅俯身,看着她鬓边沾着的草屑,眉头皱得更紧。
素锦平日里连裙摆沾尘都要仔细拂拭,此刻却毫无仪态地躺卧草地,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喝得太急太猛。
#白浅 “小锦?”
白浅的声音放轻了些,伸手想扶她起身,素锦却猛地偏头躲开,指尖死死攥着草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素锦 “躺下…”
白浅的动作一顿,眸中探究更甚。
她看着素锦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醉酒而失了往日端庄、只剩几分执拗的眼睛,竟一时没有动。
##素锦 “躺下,我有话说…”
#白浅 “好好好,躺下躺下”
白浅望着素锦执拗的眼神,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角,虽满心疑惑,却终究没再追问。她收回伸出的手,依着素锦的话,在青草地上缓缓躺下。
#白浅 “可以说了吧?”
##素锦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与你也能这般心平气和的躺在一处”
白浅侧头看她,见她眼神放空,似在自语。
#白浅 “你有心事啊…跟阿姐说说…”
##素锦 “你信不信,我们很早就认识”
白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看来真是喝醉了,都开始胡诌了。
#白浅 “那你说说,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素锦 “上辈子…”
#白浅 “你呀,少跟四哥学这油腔滑调的…”
##素锦 “我说真的…”
素锦坚持,白浅只得点头应下,继续喝着酒,别说…折颜这珍藏的酒就是好喝,比平日里埋在桃树下的好喝多了。
##素锦 “上辈子…也是你做素素的时候,对不起”
白浅浑身一僵,侧躺的动作顿在原地。
#白浅 “小锦,你胡说什么呢?”
##素锦 “上辈子,我痴恋夜华…诛仙台的事,是我设计的。我骗你跳下去,骗夜华你害了我……我只是太怕失去他,怕你回来,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素锦 “我做了很多坏事,后来也是罪有应得,百世历劫,受六道轮回之苦”
##素锦 “像我这样的人,原本历劫后是要被打入雷域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重生回到了若水河畔”
白浅听她讲述上辈子的事情,不禁去她额头上探了探,确认了没发烧。
#白浅 “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素锦 “没有,这是真的”
##素锦 “真的对不起”
白浅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但这失神只持续了片刻,她便收回手,重新躺回草地上,望着上空的星辰轻轻嗤笑一声。
#白浅 “小锦啊,话本子上的前世今生都是骗人的,神仙哪有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
#白浅 “你许是真喝多了,胡话连篇。我与夜华的事,纵是波折,也与你说的‘上辈子’无关。”
素锦不管她信不信,只一个劲儿的说着上辈子自己的经历,她做的坏事,先开始白浅还只是附和的回应几句,但后来也只懒懒的“嗯”一声。
直到素锦说起诓骗素素剜眼那一段,白浅忽然轻笑出声:“别说,小锦你讲的这些,倒与凡间话本子里写的痴情女配害女主的戏码,有几分像。”
素锦的哭诉猛地顿住,转头看向白浅,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这不是戏文,是我真真切切做过的恶事!”
白浅却依旧望着流云,语气平淡:“我知道。可话本子里的坏人,最后都没好下场,你如今……”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素锦苍白的脸,道:“倒还有心思躺在这儿,跟我讲这些陈年旧事。”
##素锦 “我还伤害过小九,但也不能是我的错”
##素锦 “她先咬我的”
#白浅 “嗯,她咬你,你摔她天经地义,要我,我也摔”
##素锦 “后来,东华帝君就罚我跪了三个时辰”
#白浅 “嗯,帝君做的这事儿确实不地道”
##素锦 “还有还有,你上天拿回了属于你的眼睛,小九在凌霄殿上对我口诛笔伐的时候,帝君就把我被打入凡间,到若水河畔看着东皇钟”
#白浅 “嗯,后来呢”
##素锦 “后来我擅离职守,被天君打入凡间历经百世劫难,永生永世不得为神”
#白浅 “好,然后呢?”
##素锦 “然后我在百世劫难后,被打入雷域的路上,也不知怎的,又回到了若水河畔”
#白浅 “好”
##素锦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白浅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你啊”
#白浅 “但是小锦啊,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与夜华,你说的那些只是附加的情况,就算没有你,我不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她侧头看向素锦,眼底没有波澜,只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素锦怔怔地望着她,嘴唇嗫嚅着,还没来得及反驳
#白浅 “因果早有定数,你说上辈子因为你,我跳了诛仙台,在天宫受尽了冷眼,可是这辈子,没有你,我还是受尽了冷眼,还是跳了诛仙台……”
白浅缓缓坐起身,草叶从她衣摆滑落。
#白浅 “你看,有没有你,该受的苦,我一样没落下。”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丝凉意,淡然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情劫。”
#白浅 “天宫的规矩,夜华的冷漠,从来都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对我格外宽容”
素锦缓缓坐起身望着白浅的侧脸,突然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辈子,没有她,白浅一样也经历了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
#白浅 “这孩子,下回可不能让四哥带你去看那些戏文了”
白浅见她醉了,施了个小法术便送她回了自己的狐狸洞休息。
太晨宫中
听着素锦主动与白浅说起了上辈子的事情,这其中怎么还有他的事,他和白凤九……怎么可能?
等东华从三生石上再次确定,自己的名字是与素锦,是一起的,他才放下心来。
宿醉醒来的素锦头疼欲裂,白凤九端着一碗醒酒汤过来。
#白凤九 “小锦姑姑,先喝碗醒酒汤吧”
##素锦 “好”
素锦喝了那碗白凤九端着的醒酒汤才稍微好点,问了白浅在哪儿,白凤九道:“姑姑在骂四叔,骂了一上午了,我们不敢过去……”
##素锦 “为何要骂四哥?”
#白凤九 “我也不知道,谁来也劝不住…四叔让我来找姑姑你救命”
##素锦 “去看看”
素锦和白凤九到的时候,白浅已经骂完了,白真正耷拉着脑袋反思。
#白真 “小锦……”
#白真 “苍天可鉴,咱们去看戏文的时候,那都是在你小时候,折颜也在啊…”
##素锦 “看戏文?”
##素锦 “什么看戏文?”
#白真 “小五说,你昨夜吃酒给她讲戏文,说我和老凤凰把你带坏了”
她什么时候给白浅讲过戏文,她可是素来不相信那些戏文的。
##素锦 “她还是不相信我”
#白真 “相信什么呀?”
##素锦 “没…没什么”
十里桃林
#白浅 “你的意思是说,小锦昨夜说的,都是真的?”
白浅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其实折颜也不想那是真的,只是…他不得不信啊。
#白浅 “怎么可能呢?”
##折颜 “你就当这是假的吧”
#白浅 “切,我就知道是假的…”
#白浅 “按照我的性子,夜华做的事哪一件事值得我原谅?”
#白浅 “还我嫁给他做天后?”
#白浅 “不把他阉了,算姑奶奶脾气好”
折颜刚斟满的酒盏“哐当”撞在石桌上,酒液洒了大半。
他本以为昨夜素锦把诛仙台的旧事和盘托出,白浅定会沉郁几日,甚至对素锦生出嫌隙,却没想她竟说出这般烈性的话来。
白浅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别说她不相信,就是她相信,这辈子是这辈子,上辈子是上辈子。现在的她认识的是这辈子的小锦,上辈子的债,若真要算,该找上辈子的人。小锦这辈子又未曾做过对自己不好的事,甚至一次一次的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