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情劫,让白浅心灰意冷的跳下了诛仙台,至此,世间再无素素,只有青丘女君白浅上神。
与上辈子不同的是,没有素锦的干涉,同样面对天族众神刁难的夜华,依旧没有护住他的素素。没有素锦的算计,没有挖眼的酷刑,在天族的规矩与责任面前,他的守护依旧如此苍白无力——有些失去,从他选择扛起天族重任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十里桃林
#狐后 “浅浅,你哪里不舒服和阿娘说啊”
白浅眼神空洞,往日里那个敢闯敢闹、鲜活灵动的小狐狸,如今只剩一具空壳,连眼底的光都灭了。
#白浅 “阿娘,我没事”
#白真 “你还不知道吧?”
#白真 “墨渊上神回来了”
提起墨渊,她缓缓抬眼,空洞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白浅 “师父……”
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点往日没有的质感。
#白浅 “四哥,你没骗我?”
#白真 “四哥怎么会骗你呢”
#折颜 “是这样的,我刚从昆仑墟回来…”
#折颜 “小五啊,你还怀着身孕,不能这般大喜大悲了”
白浅垂着眸子,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能隐约触到内里细微的动静。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遮住了往日里的锐利与鲜活,只剩一片难得的柔和。
指尖慢慢摩挲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这是她和夜华的孩子,是九重天那场空欢喜里,唯一留下的念想。
#白止 “这孩子……”
白止刚想问这孩子的来历,就被折颜和狐后打断,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女儿的安稳与开心。
南海
#东华 “越来越有个水君的样子了”
##素锦 “帝君定然不是专门来此说这些恭维话的”
#东华 “四海太平,你有什么想去做的事吗?”
素锦批着公文,想了很多,但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想要去做的事。她现在就想着,能够好好的管理南海,让族人们好好的,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素锦 “我想让我的族人安好,至于想做的事,有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说,真有什么想做的,她想做帝君,想做上神。从前在九重天,她靠着天族亲眷的身份立足,看似尊贵,却始终要仰人鼻息,连护着自己族人都要看人脸色。
可如今执掌南海,看着族人们因她的调度安稳生活,看着南海的疆域在她的治理下愈发规整,她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从不是依附他人,而是自身拥有定夺乾坤的能力。
她想做帝君,不是为了权势滔天,而是想凭自己的本事,为南海族人争一份更安稳的未来——让南海不再是天族眼中的偏远水域,让素锦族族能在四海八荒拥有真正的话语权,不必再因“出身”被轻视。
她想做上神,不是为了虚名,而是想修炼更强的法术,护得这片水域不受外敌侵扰,让族人再也不必听闻战乱的传闻。
素锦微微抬眸,眼中的心思昭然若揭,眼底没有了从前的偏执,只剩清晰的坚定。这念想不再是虚妄的执念,而是支撑她日夜处理公文、勤修法术的动力。
#东华 “夜华带回来的那个凡人,失足落下了诛仙台…”
正在批文的素锦手腕一松,玉笔“嗒”地落在案上,滚过摊开的竹简,留下一道歪斜的墨痕。
察觉自己的失态,她赶忙俯身,指尖飞快拾起滚落的玉笔,另一只手迅速抚平被墨痕弄脏的公文。
#东华 “要去看看吗?”
##素锦 “凡人从诛仙台落下,帝君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素锦 “我与她素不相识”
#东华 “那白浅呢?”
#东华 “你与她,也素不相识吗?”
##素锦 “不是说凡人吗?”
##素锦 “如何说到她身上了?”
东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
素锦心里略微有些不安,批完了最后一卷后,便唤了孺靳过来,她要回一趟十里桃林。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东华还在,就在她忘了什么要返回找时,脚步匆忙间,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撞上对方衣襟上绣着的暗纹,疼得她轻“嘶”了一声。
素锦慌忙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竟是东华!
##素锦 “帝君不是走了吗?”
#东华 “本君何时走了”
没走怎么像个鬼一样,一声不吭,一声不响的就出现在她身后了。
#东华 “你在骂本君?”
##素锦 “帝君这话可就冤枉小仙了,小仙并没有说话啊”
素锦可不认,随便东华怎么说,只要她不承认,心里骂骂,他还能读心不成?
二人回到桃林时,墨渊和叠风也到了。
##素锦 “墨渊上神”
#墨渊 “嗯”
比起古板沉默的墨渊来,素锦更愿意与叠风说话,二人很是热络,墨渊和东华看着石桌旁相谈甚欢的两人,脚步顿了顿,却没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素锦眉飞色舞的模样——这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鲜活,比起面对自己时的拘谨,她与叠风相处时,显然自在得多。
白浅怀了孕贪睡,众人没有惊扰,只让她好好休息,便在外面等着。
#狐后 “小锦很久没有回来了”
##素锦 “南海事多让您记挂了”
#狐后 “你能回来就好了,你爹爹日日都念着”
狐后拍着她的手,看向屋里的白浅,往日里桃林最是热闹,就属她的这个女儿最能闹腾,可如今,一场情劫,让她变成这样,若是让她知道那个害了女儿的人是谁,她可饶不了他!
##素锦 “我会时常回来的”
#狐后 “那就好”
白凤九和迷谷在熬安胎药,等白浅睡足了,便觉察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刚要喊人,白凤九便匆忙跑出去,众人得知白浅醒了,这才进去。
#白浅 “师父?”
#白浅 “大师兄?”
#墨渊 “十七,师父,回来了”
墨渊上前堵住了白浅想要行礼的身子,随后接过迷谷端来的安胎药喂她。
#墨渊 “不必多礼,你如今怀着身孕,仔细身子。”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柔和。
白浅顺势直起身,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叠风 “十七…你…”
来的匆忙,墨渊忘了与叠风交代,十七其实是个女儿身了。
#白浅 “大师兄…”
叠风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浅为人母的样子,视线扫过房间里面色平静的众人,按下心中的疑惑,忙去问了折颜,这才得知自己的十七师弟,其实就是一个女娇娥。真实的身份是青丘狐帝幺女,东荒女君白浅上神。
#叠风 “真是这样?”
#白浅 “大师兄,你不会以为,我是扮作女儿身来哄骗你的吧?”
#叠风 “这也…太……”
白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师兄七万年不见,怎么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见自家女儿与昆仑墟弟子如何说笑,狐帝狐后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白浅 “小锦,你回来了”
白浅看到素锦回来,也很是开心,随后问了墨渊,他是怎么回来的,折颜解释着墨渊能活下来,都是素锦的功劳。
白浅愣了愣,转头看向素锦,眼底满是惊讶与感激:“竟是你帮了师父?我先前竟一点都不知道。”
素锦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不过是举手之劳,上神当年对我有恩,如今能帮上忙,也是应当的。”
众人出去后,素锦便留在了屋里。
#白浅 “小锦,真的谢谢你”
##素锦 “这没什么,只是……”
素锦看向了白浅的肚子,白浅笑着摇了摇头,知她不想说,素锦也没再逼问下去。白浅只是略微叹了口气,便给她讲这段时间的经历。
过程与上辈子的经历大差不差,唯一有区别的是,这回没了素锦在搅局。
上辈子那些失了双目、诛仙台的决绝、三百年的误会,多半都绕不开素锦的算计。可如今,素锦在南海执掌一方,九重天没了她的身影,可该有的纷争仍在,该面对的天规束缚也没少——她依旧怀了夜华的孩子,依旧在青丘静养,依旧要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原来有些事,有没有她,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素锦 “我…我有话…”
#迷谷 “素锦姑娘”
素锦每次鼓足勇气想要与白浅说,就会有人出现打断。
#白浅 “怎么了,迷谷?”
#迷谷 “天族来人了”
#白浅 “谁啊?”
听到天族来人,白浅捏着帕子的指尖猛地一顿,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刚聚起的暖意也像被冷水浇过,迅速褪去。
#迷谷 “天族太子,夜华”
#迷谷 “是来找素锦姑娘的”
##素锦 “说什么事了吗?”
#迷谷 “没有”
迷谷摇了摇头,不仅是天族太子,还有天族的三殿下,他们天族素来与青丘、十里桃林没有什么交情,如今贸然过来,也不知出什么事了。
##素锦 “姑姑,我去去就回”
素锦手中幻化出铃月剑,白浅有些担心,随后便让迷谷跟着出去看着,千万不要让素锦做傻事。
夜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齐全的“上神”,一时间想说的话停留在嘴边,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依次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