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惟芳带着秦五娘和玉露回来了,她二人见崔静姝在这儿,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搬着花苗进去。
#何惟芳 “静姝,你来了,瞧我这满手都是泥…”
何惟芳伸手也不是,缩手也不是,幸好大福见此忙端了盆水过来。
##崔静姝 “牡丹,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崔静姝在何惟芳手上滴了两滴,刚研制出来的香露,瓶口旋开的瞬间,一股清苦的冷香漫出来,像雪后初晴的梅枝扫过冰面,混着点不易察觉的甜意——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用晨露拌着新采的白茉莉根,又加了味秘传的苏合香才成的东西。
#何惟芳 “好香啊”
##崔静姝 “我今天新品上架,便想着你,顺路便想着来看看你”
#何惟芳 “蔷薇阁也是你的产业?”
蔷薇阁出来的蔷薇露,看这瓶子的样式,她就能猜出来。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有不少崔静姝的产业,可以说除了药铺的生意之外,长安城的所有行业,她都有涉猎,也都有产业,只有何惟芳想不到的,没有她崔静姝做不到的。
得亏是与宁王玩儿上地道战了,地底下的好几百口人等着吃饭呢!
##崔静姝 “嘘,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何惟芳 “放心,我绝对保密”
蔷薇阁开在东市,赚的都是达官贵人的钱,那些贵妇人很是舍得掏钱,别说她们了,就是宁王府,吉安县主每月在蔷薇阁的开销少说也得两千两,更别提长安城的显贵有多少了。
##崔静姝 “对了,我还有一事”
##崔静姝 “我做的花露,需要一批上等的花,牡丹你培育花的本事,我是见过的,放眼整个长安城,都没有人能培育出来,你能帮帮我吗”
#何惟芳 “好,我可以试试,静姝你要培育什么花?”
##崔静姝 “蔷薇花”
正说着,就有人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些蔷薇花苗,当然也不能让牡丹白忙活一场,该给的银钱只会多不会少。
#何惟芳 “我们都那么熟了,你帮我那么多次,静姝,这钱我不能要”
##崔静姝 “我看你店里也有不少伙计,刚开张,你总不能让她们跟着你吃糠咽菜吧”
##崔静姝 “你就收着吧,咱们一码归一码”
崔静姝说的有理有据,何惟芳看了看后堂正在做香粉的几人,她还是收了崔静姝的钱财。
#崔福 “娘子,新的一批宣纸造成了,您看看”
阿福兴冲冲的拿着刚晾干的纸张前来花满筑找崔静姝,不仅是纸,还有砖窑新烧制好的瓷器,崔静姝拿起那只小碟,指尖划过冰凉的釉面,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玉。
##崔静姝 “不错,就按照这个生产”
#何惟芳 “静姝,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崔静姝 “保密啊”
牡丹看着面前摆放的纸张和瓷器,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可能小看了静姝了,这釉色,认得这做工,绝不是寻常窑口能烧出来的。只是这么软的纸,如何能写的了字。
这可不是用来写字的,这是厕纸,唐朝上厕所一般只用竹片,牡丹看看那纸的成色——白得匀净,摸得顺手,比家里用来写信的草纸都讲究,竟……竟然是用来如厕的。
#何惟芳 “如厕的纸都这么好…普通百姓如何用的起?”
##崔静姝 “我既然做了,那就一定会给一个公平公正的价格,这一点牡丹你可以放心”
#崔福 “可是这样,娘子,咱们不是赔了吗?”
##崔静姝 “东西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
##崔静姝 “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崔福 “知道了,娘子”
##崔静姝 “去办吧,大规模生产”
#崔福 “是”
阿福得到命令,便拿着东西离开了,其实也不是他斤斤计较,只是这纸就算是权贵之家用的都奢侈,更何况他们家娘子,是要造福百姓。
从牡丹这儿出来,就遇到了穿鱼,穿鱼是来接他去蒋府,据说蒋府来了一位贵客,他家郎君特地让他去崔府寻过,但门口的家丁却说他家娘子出去了,穿鱼想着来花满筑碰碰运气,毕竟他手下的人来禀告,崔郡君不在铺子里,也不在商号里,那就只能在花满筑了。
##崔静姝 “穿鱼啊,既然来了,就意思意思呗…”
#穿鱼 “回娘子的话,小的家中没有女眷,用不着香粉”
##崔静姝 “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啊”
穿鱼没有办法,说不定他买两盒,崔小姐就随他回去了呢!
想着完成郎君交代的事,他随便在架上取了两盒香粉,这也算花满筑今天第二个客人了。
马车随着穿鱼到了蒋府,府中的戏台上已经开唱了。
穿鱼带着崔静姝进来,她在蒋府素来随意,刚想吩咐穿鱼替她拿披风,就看到看台上除了三郎和蒋长扬之外,还有别人。
#三郎 “静姝,听太尉说,你最近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崔静姝 “好多了”
#蒋长扬 “好多了就好”
萧时桉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似乎柔和了些许道
#萧时桉 “见过崔小姐”
她没想到萧时桉也在这儿,崔静姝象征性的回了礼,面对萧时桉,她总是有些见色起意的,毕竟这张脸,她可太喜欢了。
##崔静姝 “萧大人也在”
#蒋长扬 “允执是我叫来的,趁着大家今日休沐,多聚聚才是”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名字倒适合他。
今天有外人在,崔静姝没有太过随意,众人看戏的同时,崔静姝的视线一直落在萧时桉脸上,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还能遇到与“他”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蒋长扬 “咳咳,小姝,你觉得这出戏如何啊”
谁知道这出戏如何,她压根就没仔细听,上哪儿知道啊。
##崔静姝 “三郎,你觉得呢”
被突然点名的三郎,直起了身子,随即开口点评这出戏。
#三郎 “我觉得,太过凄凉了”
##崔静姝 “就是”
踢皮球谁不会啊,蒋长扬白了嘴快的三郎一眼,他刚刚可看到崔静姝那副痴迷的死样子,眼睛都快镶在萧时桉身上了。
#蒋长扬 “允执呢”
萧时桉说话声音也好听,听他评“兰陵王”这场戏。
#萧时桉 “方才那声‘夜奔’,气口太急了。兰陵王虽急着破阵,骨子里却带着贵气,该是急中见稳,不是这般慌的。”
他说话时,目光仍在台上,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像有人用玉簪在冰面上轻轻划过,脆生生的,又带着点余韵。
崔静姝听得有些出神,竟觉得他这评戏的声音,比台上的唱段还要动听几分。
##崔静姝 “萧大人对这戏,倒是熟”
萧时桉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声音不高,带着点惯常的清冷,却像浸了月光的玉,清润又沉稳。
#萧时桉 “先父在世,时常听”
#萧时桉 “这戏里的人,戴着假面活,摘了假面也活,最难的是真假之间,还能守住本心。”
#三郎 “是啊,允执说的在理”
听了一出戏,三郎觉着今天不错,正巧天上出现了不少纸鸢,有憨态可掬的胖娃娃,有振翅欲飞的雄鹰,还有拖着长尾的鲤鱼,被风一吹,都在云底下轻轻晃悠,像一群被线牵着的彩蝶,他便想着把自己的凤凰纸鸢也拿出来玩儿。
#蒋长扬 “今日天色正好,不如小姝你抚琴一曲”
##崔静姝 “蒋长扬,我哪儿得罪你了吗?”
这里的崔静姝是不会弹琴的,女红更不会,这是要她当众出丑啊。
##崔静姝 “三郎,你看他…”
蒋长扬眯着眼,心想她倒是会找靠山,还知道找那个连他也无可奈何的“三郎”。
#三郎 “随之,你的琴棋书画可是样样精通,取琴来,随之,你自己来,静姝咱们去那边放纸鸢”
##崔静姝 “好”
##崔静姝 “略略略”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啊。崔静姝朝着蒋长扬扯了一个鬼脸,便随着三郎去放纸鸢了。
##崔静姝 “三郎,你看随之,他老欺负我”
#三郎 “静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今天也不知怎的,一定要叫上萧卿”
#三郎 “原本咱们仨就很好”
##崔静姝 “萧大人是蒋长扬叫来的?”
#三郎 “对呀”
叫来也就算了,叫来他,蒋长扬也不知怎的,总是看人家哪儿都不顺眼,借他的势,一直在给萧时桉使绊子。
##崔静姝 “萧大人多好啊…”
三郎正说着,纸鸢就飞起来了,根本没有听到崔静姝说了什么。
#萧时桉 “随之,这曲凤求凰,可是弹给崔小姐听的?”
蒋长扬一曲凤求凰,此时只有萧时桉一人,总不可能是弹给自己听的吧!
#蒋长扬 “这里除了你我二人,我这曲凤求凰自然是弹给身边的美人儿听的”
周围侍候蒋长扬的一些女子,均红了脸。
#蒋长扬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琴声婉转,但可惜的是,琴中人却不在此处,弹了也是随风飘散。
##崔静姝 “快收,收”
纸鸢被挂在了树上,很快就有人去取来了梯子,但均够不到上面的纸鸢,崔静姝自己爬上去,借着梯子上了树,她伸手一够,正好捏住纸鸢的竹骨,轻轻一扯就解了下来,还顺带拂掉了上面沾的几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