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王回过味儿来,随后父女二人又不知交谈了什么,等曲惟熙出来后已经很晚了。就看到李承鄞一个人坐在王宫的屋顶上喝酒,她躲着想要离开,就被他叫住了。
人家武林高手,都是飞檐走壁的,就她一个还需要踩梯子上去,李承鄞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拉着她一起喝酒,明显是要将她灌醉的节奏,曲惟熙便顺势而为,看看他要说什么。
#李承鄞 “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
这是什么问题?
还以为他要问她当日在高显书房的事情。
她没有立即答话,只是又灌了口酒,任由那股热意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底。
##曲惟熙 “大殿下…他是一个好人,如果要嫁,我希望嫁给好人”
原来,她对大哥是那种心思,李承鄞暗自庆幸,今天知道真相的痛,得到了一丝缓解。
#李承鄞 “成亲,不就是想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吗?”
##曲惟熙 “喜欢的人吗?”
曲惟熙跌跌撞撞的扑入李承鄞怀里,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的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带着酒香的气音缠缠绵绵地钻进去
##曲惟熙 “喜欢的人啊…”
她的声音软得像春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醉后的懵懂。
##曲惟熙 “我喜欢…李”
最后一个字,发出的声音很轻,李承鄞不确定他自己听到的是李还是你,圈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又猛地移开,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里。
#李承鄞 “你刚刚说你喜欢谁?”
##曲惟熙 “李承鄞”
##曲惟熙 “你走开”
上一秒听到自己的名字很嘻嘻,下一秒外加一句话,一点也不嘻嘻。
#李承鄞 “你在我表舅的书房里拿到什么了?”
这才是重头戏…就知道这只狗子没安好心,想来,明远已经告诉了他,他的身世了。
##曲惟熙 “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许告诉李承鄞啊”
#李承鄞 “好”
曲惟熙解开衣裳,吓的李承鄞赶忙将自己的衣袍盖在她身上。
#李承鄞 “你,你做什么?”
##曲惟熙 “嘘”
她将密信交给了李承鄞,上面是高显和伊莫延勾结的证据,利用豊朝百姓,替他兴建军功的证据。
##曲惟熙 “看完就还给我,李承鄞知道了,就要告诉他舅舅了,我就要死了”
高家,又是高家!
皇后害死了他的母亲,高相害死了顾家满门,如今在这偏远的西境之内,他们还想把手伸到百姓身上,养寇自重!
曲惟熙收了他手上的密信,又告诉他,她已经让小枫去见阿翁了,到时候…连同阿翁的请罪折子上去,一定能告倒高显。
告倒高显有什么用,李承鄞有了更好的理由,能帮着曲惟熙摘除嫌疑,如果能让明远姑姑帮忙,她作为父皇的妹妹,肯定更有说服力。
这件事,需要在曲惟熙清醒的时候与她商量,李承鄞将密信还给她,他便送她回去休息了。
看她睡的熟,他便替她轻轻掩好被角就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曲惟熙坐起来,看着李承鄞离开的方向,满意的笑了笑,不愧是权谋男主,这么快就想到了明远…确实,以她现在的身子利用柴牧,利用顾家,将奏疏上报,皇帝肯定会相信…人证物证确凿,高显……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与此同时,二皇子李承邺率兵赶来西境,李承鄞以朔博疆域中的一半草场为诱,请西州王借兵给他,并且要装作是“朔博”与豊朝相斗,只是打一个措手不及就回去,以此往复,利用朔博,将他这位二哥…拉下马,而后利用高显,在他成功后,直接抢他的军功。届时,朝堂有高家,后宫有皇后…太子之位,不是他的,也就是他的了。
这些日子没有见到小枫的顾剑,在曲惟熙和李承鄞说话时,过来打听小枫的消息,之前她的人设就是对顾剑爱而不得。现在在顾剑眼里看来,曲惟熙不将小枫的下落告诉他,就算因为吃醋,还有跟李承鄞在一起,就是在欲情故纵。
#顾剑 “阿熙,你不要闹了”
#顾剑 “小枫到底去哪儿了?”
曲惟熙看了看李承鄞,有些不解,李承鄞刚刚才跟她说,他们是那啥…表亲。如今顾剑这般迷惑发言,李承鄞都想跟他断绝关系了。
#李承鄞 “表哥,九公主不在,你不应该去问西州国主和大妃,怎么跑来问…八公主?”
李承鄞帮曲惟熙说话,顾剑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脸上的表情又温柔了许多,看的曲惟熙身上有些发毛,往李承鄞身后躲了躲,她实在没想到,顾剑…对他自己的容貌那么自信,以为背着把剑、穿着白衣,就是大侠了…现在看来,真是油腻…
#李承鄞 “好了,表哥,我们真不知道九公主的下落”
#顾剑 “五殿下,你…你怎么”
#李承鄞 “八公主不是外人,我们还有别的事商量”
#李承鄞 “表哥自便”
李承鄞说罢,便带着曲惟熙走了,只留下顾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从前只觉得顾剑优柔寡断,将女鹅推下深渊的是他;在李承鄞杀了铁达尔王时逃避责任,谴责他人的也是他;打着为女鹅好的幌子,强行唤醒女鹅的记忆的也是他,还有破坏女鹅的生活,女鹅在东宫好好的,他非要带走她,全局就他一个搅屎棍!
##曲惟熙 “你表哥,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啊?”
曲惟熙指了指自己脑袋,一脸不解的问着李承鄞,这个问题,李承鄞无法回答她,因为他也那么觉得…
#李承鄞 “咳,我们还是继续说回刚刚的话题”
##曲惟熙 “你刚刚说的好复杂,我听不懂”
敢情他刚刚说的,都白说了?
李承鄞深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尽量简单的掰碎了给她讲,好不容易讲明白了,二人只等着小枫回来了,届时就让他的明远姑姑,将事情的原委,全部转述给皇帝。
小枫不负重任,将铁达尔王的书信带回来,明远立即让柴牧去办,有了这封密信,相信高家也会折一条臂膀。
#明远 “承鄞,你已经想好了?”
##李承鄞 “姑姑,我没有回头路了”
##李承鄞 “母亲的仇,舅父一家、陈将军一家,我一定要报”
#明远 “姑姑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承鄞,你一定要走下去”
#明远 “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李承鄞 “姑姑放心,我会的”
明远与他说起了曲惟熙,李承鄞最大的秘密已经交给她了,他要做太子,既然她是自己的太子妃…是将来与他一起同行之人,他自该毫无保留的相信她。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选择告诉明远。
顾剑和柴牧被明远派去了上京,先行一步替李承鄞打探京中形势,以便他成为太子之后,建立一张情报网。
#顾剑 “小枫,我要随柴先生回上京了”
#曲小枫 “师父,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去上京,只留下我一个人”
#顾剑 “等师父忙完了,就回来”
#曲小枫 “那我们说好了,你一定要回来”
#顾剑 “说好了”
#曲小枫 “我阿姐嫁入上京,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顾剑 “放心”
在小枫的依依不舍之下,顾剑背起行囊策马离开,很快阿姐也要走了,整个西州,就剩她一个人了。
李承鄞以为自己的棋局开始了,实则他才是那个做了棋子的人。
既然已经要这般走下去了,曲惟熙也不能坐以待毙,她去找了李承鄞,拿了一个小本本,开始熟悉豊朝的规矩,还有别的…比如,李承鄞之前的相好、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有没有什么白月光之类的?
#李承鄞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
##曲惟熙 “白月光,就是代表着心中一种美好却难以拥有的存在,曾经深爱却未能走到最后的人,这个人如同月光般纯净、美好,却始终无法真正拥有。”
李承鄞闻言,脚步一顿,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三分是讶异,七分却是像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孩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李承鄞 “你倒是敢问”
##曲惟熙 “我有什么不敢问的…对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侍妾,唔唔唔”
#李承鄞 “小点声!”
王宫里,人来人往的,这种事儿,她还能这般的轻易问出来,真是不知羞。
##曲惟熙 “哎,你害羞啊?”
##曲惟熙 “你怎么脸红了?”
#李承鄞 “我没有,你看错了,快走快走…”
##曲惟熙 “说嘛说嘛,说出来让我提前了解一下,五殿下的…唔唔唔”
#李承鄞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要被逼疯了,城墙上的西州王和李承稷,看着两个孩子胡闹玩耍,也是很欣慰。
#西州王 “大殿下在本王心里,比这位五皇子稳重,如果殿下能娶阿熙…”
#李承稷 “国主说笑了”
#李承稷 “在下是被贬到边境的”
#李承稷 “五弟他很好,赤子之心,与八公主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
赤子之心?
西州王冷笑一番,这个五殿下,可不是什么赤子之心,那是狼子野心…单凭他借用朔博草场一事,他心底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在他脸上了……这赤子之心,还是更加适合这位大殿下。
入主东宫,单有一份赤子之心是不够的,也许……这个李承鄞,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只是阿熙跟着这样的人在一起,将来的余生,该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