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姝道清来意,希望能够借范阳卢氏的势力,派书信回去,再让卢凌风借太子的势力,将自己从府中接出。
#卢凌风 “卢某不明白,为何崔小姐不用城中旧人,反而是想借助太子的势力”
##崔静姝 “若是他们可以信得过,小女子也不用来拜托中郎将了”
卢凌风瞬间明白,随后便让亲信去办这件事了,崔静姝掩面一笑,盈盈一拜,刚刚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出了金吾卫俨然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脸上挂了些许泪痕,看起来就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风一吹就能吹跑一样。
这副身体,长年累月的吃着药,早已经内里虚空了。
阿宁随身携带了脂粉,将崔静姝的脸,涂抹的更加惨白了些许。
信件很快传到了家中,崔家很快的就来了人,家主不便亲临,派了族中管事过来,说是来料理长安生意,实则是奉了家族之命,前来肃清这些年崔湜所拉拢的党羽,就连博陵崔氏也受到了影响,他们在长安的动静,闹得很大,就连天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还派了内官出宫问询。
不过好在没什么大事,长安的商铺重新找了接管的本家人,所有的对牌都放在了崔静姝手里。
太子派了新的太医出宫替崔静姝诊治,之前崔湜找到太医已经没了踪影,看来是凶多吉少。
#崔铭 “小姐觉得住处可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崔铭便是崔家派来的管事,办事很周全,短短几天就决了一切,就是新宅子的选址被安排到了卢凌风的隔壁。崔静姝到底不是原主,正好五一假期,和朋友约好一起去玩儿剧本杀,主题是唐朝,只不过在换衣间换好衣裳等闺蜜的时候打了个盹儿,就到了崔静姝的身上,可巧,她拿到的剧本与自己的本名一样,都叫崔静姝。
##崔静姝 “这里再给我装个秋千吧”
#崔铭 “是”
#崔铭 “小姐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该不会是穿帮了吧?
崔静姝心下一沉,早知道就不提那么多要求了,之前看清穿小说的时候,皇宫里是不种树的,就怕有刺客躲在上面,她就派人将宅子里的树都砍掉了。
如今朝中,因着崔湜的缘故,她应该算是得罪了公主,虽然有家里保着,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稍有不慎,小命都要玩儿完。
##崔静姝 “人都是会变的,经历了生死,也该长大了”
##崔静姝 “崔伯,阿耶阿娘在家中可好”
#崔铭 “好,都好,家里一切都好”
#崔铭 “只是盼着小姐能想清楚,与范阳卢氏的婚约,家主不是没有考虑过其他的氏族,大多都是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只有这个卢凌风”
#崔铭 “年纪轻轻有此建树,家主颇为满意……”
##崔静姝 “好,阿耶说的是,我也觉得这个卢凌风很好,只是感情之事需要磨合,还请长辈们放心,搬来也好,正好可以培养感情”
#崔铭 “小姐真这么想?”
也不怪崔铭多想,她家小姐自少时便定下亲事,一直不甚满意,甚至还为此闹过绝食、自杀,以性命相协,如今却一反常态的愿意与卢凌风培养感情,崔铭一脸不敢相信。
崔静姝啊崔静姝,她这算不算偷走了本该属于原主的人生啊?
#阿宁 “小姐,入夜风凉,咱们回去吧”
##崔静姝 “好”
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好一阵,她好像又穿回去了,看着熟悉都道具、剧本,闺蜜熟悉的笑声,随后从换衣间出来一个与自己十分相像的女子。
两个她?
不对。
崔静姝试探的开口道:“你是清河崔氏的崔静姝?”
那人点了点头,脸上很是苍白,真正的风一吹就要被吹跑一样。
“那我……那你……”崔静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想问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给你回答,这几天的灵魂一直徘徊在崔家,临死时,身体倍受折磨,至于你为何能占据我的身体,此事,我也不知道缘由”
她命数已尽,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阿耶阿娘,她想拜托崔静姝帮忙照顾家人。
##崔静姝 “可是我毕竟不是你啊”
抢夺他人身体的羞耻感,这几天她都一直坐立不安,像无数根细针扎到了她的良心上,很是难受。
“我已经死了,是崔湜……”
崔静姝讲述着她离开的真相,她从小,便随着做监察御史的阿翁行走在外,外面没有规矩教条,他们有过很多地方,直到十二岁那年,她得知了自己指腹为婚的婚事,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她的人生早在出生时就被刻在了婚书上。贵为世家大族的女儿,婚姻之事便是为了家门荣耀,她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绝食、自缢都做过,还是强不过家族的枷锁,也就是在那时,她被送去了长安。
就算被高墙束缚,她也想拥有一双可以飞向自由的翅膀。
“原本想着来到了长安,便能够为所欲为,甚至逃出牢笼,也就是在我逃离崔家的那夜,崔湜与博陵崔氏的家主,暗中密谋,夺我本家在长安的根基”
“被我听到后,他们想杀人你灭口,可又担心家中怀疑,便将我和阿宁锁在了院中”
“身边亲信,都被他们所杀”
“我这身体每况愈下,短短五年就没了生机”
她说话时,就连声音都在颤抖,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风华正茂的年纪。
期间,她也曾写信回去求救,可惜都是石沉大海,没了踪迹。
##崔静姝 “这个崔湜,禽兽不如!”
“谢谢你,谢谢你带我逃走”
##崔静姝 “我该怎么把身体还给你啊”
崔静姝摇了摇头,她已经死了,那夜就已经死了。
“这副身躯,我已经不想再要了,你替我活下去吧”
##崔静姝 “你的东西,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的爹娘他们……”
崔静姝的灵体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如今已经渐渐地变得透明了起来。
“替我活下去吧,替我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崔静姝 “崔静姝?”
##崔静姝 “崔静姝!”
她直接消失了,随后崔静姝便被阿宁摇晃着,睁开了眼睛。
#阿宁 “小姐,小姐,快起来了”
真搞不懂他们古代大小姐的思维,自己的身体说不要就不要了,果然应了那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她崔静姝是自由了,那自己呢?
##崔静姝 “阿宁,再睡会儿”
睡着了再梦一回,看看试着能不能再梦到崔静姝,能不能劝劝她再回来。
那个卢凌风,看着也不错啊,满脸正气,她还想要回去呢!
#阿宁 “小姐,卢将军有请”
##崔静姝 “不要不要”
阿宁这丫头,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下子就把她从床上薅起来了,新来的婢女站成两排伺候她梳洗装扮。
各式各样的簪子珠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
##崔静姝 “简单点就好”
#阿宁 “那可不行,卢将军说,他族中的表兄进京述职,正好来此一聚,一定要庄重”
##崔静姝 “他表兄,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宁 “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阿宁一边为她梳妆打扮,一边介绍着卢凌风的表兄,此人出身兰陵萧氏,与当朝吏部侍郎裴坚之女定亲,如今领兵西征,裴侍郎千金盛情相邀,说起来今日是裴府设下的宴席。
##崔静姝 “所以,今日还有其他人”
##崔静姝 “既然是裴小姐设宴,我们怎么能喧宾夺主呢”
##崔静姝 “换一件别的,素净些便好”
#阿宁 “是,小姐”
阿宁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家小姐,什么时候需要给别人让妆,但小姐吩咐了,她一个做丫鬟的,只能听命行事。
刚出门,卢凌风便等在门口了,今天他正好休沐,表兄入述职之便,裴小姐宴请,他想着自己一人去好歹有碍女儿家清名,便想着带卢凌风一起去,他也是男子,卢凌风多有不便,便想起了崔静姝,有个女娘一同前去,总比同为男儿身的卢凌风要强多了。
崔静姝刚踏出门槛,一袭月白色罗裙突然从拐角处疾掠而来,绣着金线卷云纹的裙裾扫过青砖。
#卢凌风 “崔小姐”
##崔静姝 “中郎将”
今日的卢凌风很是不同,今日的他褪去了金吾卫森严的铠甲,玄色劲装外罩着银线绣云纹的广袖外袍,衣袂随风轻扬,腰间横刀的鲛鱼皮刀鞘泛着温润光泽,倒真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跟在卢凌风身边的那个男子便是他表兄萧伯昭了,萧伯昭负手而立,腰间鎏金错银的匕首随着步伐轻晃,映出细碎冷光,倒比卢凌风今日刻意扮作的翩翩公子模样更显锋芒。
#卢凌风 “这位是萧伯昭”
#卢凌风 “我族中表兄”
#卢凌风 “兄长,这位是崔家小姐”
#萧伯昭 “崔小姐,冒昧叨扰”2
##崔静姝 “萧将军有礼”
二人见了礼,崔静姝入了马车,二人骑马跟在马车后面,裴坚不在府上,管家便带他们便径直去寻了裴家小姐。
云归水榭
裴喜君早早的备好了宴席,只等着他们过来。
#萧伯昭 “裴小姐有礼,在下萧伯昭,见过小姐”
#裴喜君 “萧将军有礼”
#萧伯昭 “这位是我表弟,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这位是崔家小姐”
四人各自见过礼后,便开始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