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冰裳,多思善妒4
萧凛,你算什么,软蛋一个
萧凛啊萧凛,你说无论有没有那根情丝你都会喜欢我,人人都道你光明磊落、情深一往,你为了百姓可以抛下我,为了盛国可以抛下我,为了叶夕雾也可以抛下我,情深一往,真是太可笑了……
他的情深一往,光明磊落,是为我叶冰裳吗?
叶冰裳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撕裂的痛。
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凭什么你们就可以一边审判着我的求生之路,一边漠视了我的苦难,轻飘飘的说了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夕雾 “喂,别装死啊!”
一盆冰冷的井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浸透的襦裙紧贴脊背,八岁的小女孩儿被吊起来,身上满是血痕。
叶冰裳睫毛颤动着睁开眼,铁锈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手腕被冰凉的铁链硌得生疼——整个人被吊在将军府的刑房里,脚下是干涸的血渍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叶夕雾 “醒啦”
#叶夕雾 “醒了就别装死啊”
叶夕雾猩红的裙摆扫过地面,鎏金护甲挑起她的下巴,铜镜般的瞳孔映出对方扭曲的笑。
牢房里满是血腥味儿,叶冰裳见到了小时候的叶夕雾,比起长大后的她更加恶毒,这是水牢,她记得是在自己八岁的时候,娘亲重病缠身,她让人去请大夫,可院门却被落了锁。
没有办法,她只能从狗洞里钻出去,跑出将军府去寻大夫,刚出去便被管家捉了回去,她求叶夕雾派大夫救救娘亲,可叶夕雾却以偷盗她房中金钗为名,将自己绑了回去。
娘亲走的时候,也才三十岁,冬日里被冻死在了房间,等大家发现她的尸体时,已经发臭了,父亲和祖母从宫中回来后,只给了她一卷草席,埋在了城外。
而叶夕雾,只与父亲撒娇,关了几天禁闭,这事儿便了了,对于自己,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死不了,都无所谓。
叶冰裳一脸怨恨的看着叶夕雾,要不是她,自己可以去见娘亲最后一面的。
#叶夕雾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贱婢娘,已经死了”
##叶冰裳 “叶夕雾!”
##叶冰裳 “放开我”
叶冰裳挣脱着,铁链声在水牢中哗啦啦做响声。
#叶夕雾 “祖母和父亲明日才能回来,我没有母亲,你也必须没有”
#叶夕雾 “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叶冰裳 “叶夕雾,你该死!”
#叶夕雾 “贱人,贱人!”
叶夕雾用浸了盐水的鞭子在叶冰裳身上肆意凌虐,每一次挥鞭都在对方脊背上绽开狰狞的血花,她身后的家丁似有不忍,都下意识的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而叶夕雾此时也才只有六岁。
叶夕雾的笑声渐远,牛皮鞭甩在地上的闷响终于停歇。
家丁将绳子解开,叶冰裳瘫在水牢的污水中,破碎的衣衫黏着盐水与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刮过胸腔。
头顶的气窗漏进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落在她溃烂的伤口上,瞬间被血水晕染成暗红。
她颤抖着抬起手,想擦去睫毛上的雪水,却疼得眼前发黑。
铁链还锁在脚踝,沉重的镣铐早已磨穿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叶冰裳 “娘亲……冰裳没用,就算重新活过来,都救不了你”
她的喉间溢出破碎的呢喃,声音在空荡荡的水牢里回荡。
头顶的雪越下越大,透过气窗洒进来,落在她渗血的伤口上,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水牢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声响,叶冰裳浑身紧绷,却只看见雪片卷着枯叶飘进来,她挣扎着挪动身体,铁链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梦里,她好像重新回到了景国大牢,难道她刚活过来,就又要死了吗?
不,不行,叶夕雾还没死呢,她怎么可以,娘亲的仇还没报呢!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叶家人一起!
阳光洒进屋中,叶冰裳是被饿醒的,被饿了三天,打了三天,原本身边只有慧儿一个丫头,如今却多了起来。
#叶啸 “醒了?”
##叶冰裳 “父亲”
#叶啸 “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娘亲父亲已经将她安葬了,你别记恨她”
叶冰裳眼眶含泪,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父亲,她是失望的,他与叶夕雾的母亲荣恩郡主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在醉酒后强占了娘亲,违背了诺言,却将这一切的罪过推到了娘亲和娘亲腹中的自己,荣恩郡主生下叶夕雾便去了,从小,她就备受叶夕雾的欺负,而他却不闻不问,他把自己的错处都归咎于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自己身上,他认为是她们母女二人的错,自己和娘亲就应该承受这些……
如今,娘亲不在了,倒是可以让他的心里好过一些了,真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叶冰裳 “女儿是姐姐,怎么会怪二妹呢~”
叶啸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便离开了,又吩咐了下人好生照顾自己。
接下来这些日子,叶夕雾没有来找自己麻烦,她好好养伤后,看着娘亲留下来的东西陷入了沉思,她说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有了自己,她还说,等她攒够了钱,就带自己离开叶府,到时候就没人能够欺负她们了……
银票藏在自己床下的隔板里,叶冰裳数了数,足足五百两,娘亲存了八年,可如今,娘亲的尸骨早已埋在城外,而这些浸透血汗的银票,成了她留在世上最后的温度。
叶家祖母是盛国的大长公主,先帝的亲妹妹,最重嫡庶,这几年里府中也有不少庶子庶女出生,活下来的只有叶冰裳和叶清宇二人,叶清宇在家排行第三,最小的那一个,却深受家中喜爱。
叶冰裳来请安时,叶泽宇、叶夕雾、叶清宇都在,叶夕雾正躺在祖母的怀中撒着娇,叶清宇则是在下边背着书,还有叶泽宇正百无聊赖的吃着点心,众人见她过来,也只是停了一瞬,便不在意的该干嘛就干嘛。
##叶冰裳 “冰裳给祖母请安~”
##叶冰裳 “大哥,二妹,三弟”
叶冰裳盈盈一拜,弱柳扶风,叶老夫人没有难为她,知她受了委屈,可那又如何,庶出本就无慎地位,叶家养她长大,这些委屈,她就该受着。
#叶老夫人 “身子这般单薄可别又病了”
叶老夫人让下人去取了刚做好的狐裘披风取来给她,让人送了几匹料子如她房里、补身子的药也是多多益善,她虽不喜叶冰裳,但为了叶府的脸面,也不会在这些身外之物上委屈了她。
#叶夕雾 “祖母……”
叶夕雾有些生气,凭什么要给她东西,这个叶冰裳真会装可怜,随后叶夕雾便随手丢了个苹果,杂在了叶冰裳身上,叶冰裳也不生气,只是笑意盈盈的捡起来,用帕子擦了擦,便咬了一口。
##叶冰裳 “谢谢二妹的苹果,真好吃~”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叶夕雾又不高兴了,叶老夫人只能哄着她,叶清宇和叶泽宇直接将她推了出去,她也不恼,只是盈盈一拜,与叶老夫人说了句告退,叶老夫人摆了摆手,她便离开了。
三年中,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她样样做到最好,成为了可以助长叶府脸面的大小姐,终于在叶老夫人面前求得一次,可以出府看望娘亲的机会。
#嘉卉 “小姐莫要伤心了,若是姨娘还在,定然不想看到您如此难过”
#嘉卉 “奴婢真替您不值,凭什么呀,两条人命,二小姐什么事儿都没有……”
##叶冰裳 “莫要胡说,娘亲是死于风寒,与二妹有什么关系”
嘉卉是三年前跟着自己的,娘亲死后,伺候她的春草为了救她被叶夕雾放狗吓死了,她平日里多番挑拨,话也很多,从前自己也心里感念她什么事都想着自己,如今看来,她并非与自己是一条心的。
或者说,她是谁派来的……
##叶冰裳 “嗯,你说的对”
##叶冰裳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叶冰裳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回到叶府,府上有客人,她便径自回了房中,不争不抢,这些年倒是能在叶家有了一席之地。
叶夕雾虽然常爱刁难自己,但也只是言语中的不痛不痒。
叶家出身武将世家,府中闺阁女子也需得会些拳脚,只是叶夕雾受叶老夫人疼爱,这拳脚一事也就免了,叶老夫人看重女子柔弱,叶冰裳便也顺着她的意,没有刻意接触这些。
只是有了上辈子的一番经历,她无时无刻都是被抛下的那个,总要学一些自保的本领,因此,她故意得罪叶夕雾,天天去受罚去跑圈,打下了夯实的基础,她跑圈时,叶清宇总是在练拳法,她便将动作记得清楚,等晚上,所有人都睡着后,便偷偷起来练习。
日复一日,维持了三年,她怕拿着东西发出声音,便只是折了一根小草,想象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剑,无时无刻反复练习着,身体好了很多,体质更是增强了很多,她要努力活着,努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