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祖孙俩当即换了正式的诰命礼服,汝阳王妃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翟鸟纹诰命服,头戴金翟冠,看着威严十足。裕昌则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郡主礼服,素净却端庄,头上只簪了支赤金镶宝簪子,大方得体。
备好马车,两人径直往皇宫而去。
宣室殿里,文帝正对着户部呈上来的盐政奏折皱眉。
东南沿海私盐泛滥,官盐产量上不去,盐税收一年比一年少,户部尚书天天哭穷,说得他头都大了。
制盐法子老旧,出盐率低,盐质还差,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一直没什么好办法解决。
文帝揉了揉眉心,把奏折扔在一边,正想叫内侍传越妃过来聊两句,散散心,就见内侍总管曹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点为难。
“陛下……”曹成躬身道,“宫外来报,汝阳王府的裕昌郡主求见,说是有要事上奏。”
#文帝 裕昌?
文帝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文帝 不见,刚退了婚事,她这会儿来,还能有什么事?你就说朕政务繁忙,没空见,让她回去吧
曹成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神色更为难了。
“陛下……不光是裕昌郡主。”他硬着头皮道,“汝阳王妃……也跟着一起来了。”
#文帝 什么?
文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事。他伸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龙椅上。
#文帝 她怎么也来了……
别人来,他可以不见,可汝阳王妃,那是他的叔母,是当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过他一碗饭吃、救过他性命的人,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见……
他太了解这位叔母了,泼辣,护短,得理不饶人,撒起泼来能在宣室殿骂上半天……他要是敢说不见,这位叔母敢直接闯进来,到时候更难看!
文帝捂着脸,好半天没缓过来。
#文帝 罢了罢了……
#文帝 让她们进来吧,宣到偏殿,备茶!
“喏。”曹成连忙退下去传旨。
文帝坐在龙椅上,又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龙袍,才起身往偏殿走。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汝阳王妃劈头盖脸地兴师问罪。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多听少说,多赔笑脸,反正这位叔母骂够了也就走了。
偏殿里燃着淡淡的松柏香,汝阳王妃牵着裕昌的手站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要等的不耐烦。裕昌安安静静地站在祖母身边,目光低垂,神色从容,半点慌乱都没有。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的唱喏,文帝迈步走了进来。
他刚想开口打个哈哈,先缓和一下气氛,就见汝阳王妃微微屈膝,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语气不冷不热:
#汝阳王妃 老身参见陛下陛下日理万机,还肯见我们祖孙俩,真是不容易啊。
一开口就带着刺,文帝心里苦笑,果然来了。
他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
#文帝 叔母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进宫来看朕,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见,快坐快坐,赐座。
内侍搬来椅子,祖孙俩坐下。
文帝的目光落在裕昌身上,见她神色平静,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从前没有的沉稳,心里倒是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这姑娘是来哭着求他恢复婚约的,如今看来,倒不像。
#汝阳王妃 媆媆,你不是说有东西给陛下吗?
#文帝 什么东西啊
##裕昌郡主 陛下,此乃海盐精制方,臣女偶然得之,不敢私藏,特来献给陛下。
##裕昌郡主 按此法制盐,可将粗盐滤去杂质,制成洁白细盐,且出盐率能比旧法提高三成有余。
话音落下,偏殿里瞬间安静了片刻,文帝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收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裕昌手里的方子,声音都有点发紧,
#文帝 你说什么?海盐精制方?出盐率提高三成?
盐税是国库命脉,若是出盐率真能提高三成,还能制出细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国库收入能涨一大截,意味着私盐会被官盐打压下去,意味着百姓能吃上更便宜、更干净的盐。
这是天大的好事,是能载入史册的功绩!
##裕昌郡主 裕昌不敢欺瞒陛下方子上步骤详尽,器具、火候、滤料都写得清清楚楚。
##裕昌郡主 陛下可以立刻派人去盐场试验,若是有半句虚言,臣女愿领欺君之罪。
#汝阳王妃 陛下,我家媆媆好心好意献方子,这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文帝连忙赔了句笑,也顾不上计较她的语气,伸手就想去接方子,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郑重地对曹成道,
#文帝 取过来,呈给朕看1
这方子来得太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