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昏黑,意识浑浑噩噩,体温变冷,呼吸变得困难,身体似乎也开始变得虚弱
生命体征压制到极低又猛的回弹,充盈的力量如温暖的泉水注入灵魂,尖锐的痛感逐渐变成了一种痒意,血肉重新生长的痒
漆黑一片的眼前出现点点星光,汇聚在一起划开夜幕,乔时樾被刺目的光晃得眯起眼,人影灼灼,她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只听见嘈杂的人声,耳边轰鸣,喉咙干涩,唇瓣却是湿润的
乔时樾“不”
有人凑近,熟悉的温热的气息,是汪妈妈
汪妈妈“怎么了,樾樾”
意识彻底回笼,人影挡住刺眼的阳光,乔时樾惯性坐起,环视一圈,不仅是汪大东他们,汪爸爸,汪妈妈也在,就连许久不见的田欣也在床边
他们都在看她
乔时樾迟钝的一个一个人看过去,像是在确认,此时此刻比语言更有力的证明终于让她心安
那些被摒弃的,刻意忽略的复杂情绪顷刻间如火山般喷发
本来还有话要说的人就看见眼泪在那双一向平和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落下来,然后哇哇大哭,不是哽咽的,小声的,是毫无形象毫无顾忌的大哭
乔时樾“好痛啊”
一次一次砸在地上,旧伤叠新伤好痛啊,被锁住脖子好痛啊,手腕脱臼好痛啊,划去贴纸好痛啊
怎么会不痛呢?
乔时樾“我好怕啊”
一腔孤勇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愤怒,可当尘埃落定大家终于安然无恙,恐惧才姗姗来迟,死亡对于她来说不再只是一个词语
她第一次切实的体会到了濒临死亡的感受,冷掉的温度,窒息的感觉,痛到麻木,溢满鲜血的口腔
她还有想见的人,想完成的事,想看的书,想吃的好吃的,还有很多,很多她畅享过无数次的未来
如果真的死掉
如果真的死掉,她怎么会不害怕呢?
乔时樾像是要将压抑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眼泪根本止不住,床边一群手忙脚乱的,乔时樾转头扑进汪妈妈怀里
即使长大后不像小时候那样总爱往汪妈妈怀里跑,已经很久没再这样抱过乔时樾,汪妈妈仍然熟练的将人揽在怀里,手轻轻的将人环住
乔时樾“他送的饭好难吃”
乔时樾“而且西红炒鸡蛋里还放了葱花”
乔时樾“西红柿炒鸡蛋里怎么能放葱花”
乔时樾“他关我的房间没有灯,晚上好黑啊”
乔时樾“我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乔时樾“他好可恶啊,他怎么这么可恶”
乔时樾“我讨厌他!我讨厌他”
乔时樾委屈的挑黑龙的理,翻来覆去的说那些细节,汪妈妈只会附和她,房间里更是一声比一声义愤填膺,成堆的应声虫
哪怕是本来有一箩筐叮嘱的雷克斯和丁小雨也只会跟着乔时樾谴责黑龙,哪里还忍心对她说一点重话
丁小雨“他不会再碍眼了”
雷克斯“好,讨厌他,当然讨厌他,他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汪大东更是觉得心里有火在烧,他也不知道,乔时樾只在说这些看起来一点都不大的小事,他为什么会这样生气,他只觉得她一定受了好大的委屈
汪大东“他讨厌!他当然讨厌!”
田弘光唾弃自己,那个时候傻得很,都不知道给乔时樾挑葱花要他何用
田弘光“就是,他懂什么好吃,他根本不懂”
王亚瑟“他不仅功亏一篑,还没了力量,人都疯了”
乔时樾“真的?”
听到黑龙的下场,乔时樾眼泪汪汪的看过去,哭得太狠,脸上都是泪痕,王亚瑟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心软,声音都放轻了
王亚瑟“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乔时樾“那是他自作自受,他活该”
乔时樾一点都没有什么谦虚的托词,就是讨厌他就是不想他好,恨得牙痒痒,蔡五熊熊族话夹杂着普通话,附和得不能再附和,蔡云寒也再讨厌不过黑龙,她准备好好养的被他祸害成这样
汪爸爸看着一群木头一样站着的人,心里默默翻白眼,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的帮乔时樾擦脸,乔时樾布满纱布的手不好意思的去摸汪妈妈衣服上的泪痕
汪妈妈只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下很轻很轻的吻
汪妈妈“好勇敢啊,我们樾樾”
汪妈妈“好厉害啊,我们樾樾”
汪妈妈“好辛苦啊,我们樾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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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要结束啦,很快要进入一家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