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芙虽还有些顾及老爷和夫人,但也实在拿我没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吃下最后一块樱桃煎,我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起身回到床塌上,又继续沉浸在游侠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我合上游侠人物传的最后一页,流连忘返,正回味着,紫芙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道:
“小姐 小姐!咱们景府门口不知何时躺了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的,好像快没气了。”
来不及多想,我让紫芙将人送到客房,再让人赶快去寻母亲和爹爹回来,
此等人命关天的大事,本女侠怎会弃之不管,
我披上外衣,风风火火的走出房门,客房离我的宅院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屋内,两名家丁将人放到床上,紫芙和管家则站在一旁,
待我走近一看,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只见那人浑身衣物破烂不堪,眉头与双眸紧锁,大颗汗珠从额头处渗出,像是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居然是个少年!
许是与我年纪相仿,又或者是深感同情,竞让涉世未深的我有些红了眼眶,
紫芙见我如此担心,不由得问向管家“让人去寻夫人了吗?”
管家有些面露难色,小心回答道:
“已经让两个门童去寻了,可…可不知夫人老爷今日去的是哪间铺子,他们一个个的找怕是要废些功夫。”
“把府中的人全都派出去寻!”我着急道。
“是” 紫芙和管家以及两名家丁都退了出去,
此时屋内只剩下我与那少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递到少年嘴边,发现水总是流出来,根本喂不进去,
我想起爹爹和娘亲哄我时的样子,学着安慰道:“别怕,你现在在我家中,我娘亲医术高超,有她在你肯定会没事的。”
说罢又抬起袖子,轻轻沾干他嘴角的水,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少年虽然一身病态面色苍白,但容貌俊美,棱角分明。
只见那人两片薄唇微张,睫毛微颤了两下,随即缓慢的睁开,
我望着他,顿时与他四目相对,紧接着心脏猛的跳了一下,心底忍不住赞叹:天呐,这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正看的出神,他又合上眼睛,同时头歪倒在一侧,一动不动。我心下一惊,立刻俯身向前,连忙喊了一声“喂”,可毫无反应,
我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少年鼻子下方,脑中一片眩晕。自小在父母细心呵护下成长的我哪见过这种场面,
“你再坚持一下,娘亲他们马上就回来了,”声音有些乌咽,我不停的拍着眼前的少年,
他还那么年轻,本应该如雏鹰一样展翅,遨游于天地,怎么会就如此一命呜呼。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肩膀在不停颤抖,“我不允许你睡,本小姐命令你,快给我睁眼!不准睡!”
“砰”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景云义和苏荣一前一后映入眼帘,紫芙紧随其后,
两人在门外听见哭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满脸担忧的直奔着我走了过来,
我一看是他们,嘴一撇哭的更大声了,
“姬儿!怎么了?可是伤着哪了?”爹爹蹲下来两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左顾右盼,娘亲也温柔的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
我摇摇头,顺着目光,两人相觑一笑,心领神会,在来之前听紫芙大概说了一下原由,所以就没再多说,
娘亲嘱咐了一句‘姬儿乖,不要哭’就去了床边,认真察看起来,
先是扒开少年的眼睛瞧了瞧,再从怀中的小包里抽出几根银针,分别扎在少年的脸上和手上,最后安静的把起脉。
爹爹一直在一旁安抚,见我慢慢平静下来,才转过头忍不住询问:“怎么样?”
苏荣拔下银针放回原处,表情略微放松,柔声道:
“没什么事,一会儿让紫芙熬点糖水喂给他喝,再抓些药调理调理,估计明天就会醒了。”
没事?我听的发蒙,可他刚才明明没了鼻息,怎么这会儿就没事了,我朝娘亲说出了疑问。
苏荣听罢不由失笑道:“他只是太长时间没吃东西,饿昏了。鼻息不是没有,只是比较薄弱,但如果今夜不管的话恐怕他就……”
我听完便立马放下心来,原来是饿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景云义不知何时挪步到床塌前,看着少年的脸,脑中思索万千,微微皱起眉,对苏荣说:
“夫人,怎么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
苏荣闻声与景云义对视了一眼,随后转过头对我说道:“姬儿,太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我见那少年没事,心情由阴转晴,也确实觉得乏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屋内,我沐浴更衣完躺在床上,发呆的望着床顶,脑中不断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门口传来的一声响动,把思绪拉了回来,原来是娘亲,她怕我因此事受到惊吓,特地端来了药汤,我看着药汤顿时一股暖意流满全身,对着娘亲嫣然一笑,随后一饮而尽,却不知为何,觉得今日的药汤要比以往更加苦涩。
思量片刻,决定还是说出心中疑虑,
“娘亲”,“那人为何会把自己饿成这样?”
娘亲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帮我把几根挡在额前的秀发掖到耳后,抚摸平整,我那雪白又透着绯红的鹅蛋脸瞬间呈现在眼前,弯眉下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惹的苏荣目不转睛,觉得甚是可爱。
想起我那个天真的问题,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耐心解释道:
“姬儿,你年纪还小,有很多事还不了解,不是所有地方都像咱们江都城一样,是个膏腴之地,百姓们安居乐业。有的地方因为天灾人祸,很多人流离失所,为了口吃的,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说到这苏荣脸上有些凝重,好似想起了什么,语气略显悲凉起来: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人心险恶,有的人更是为了一己私欲,视人命如草芥,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