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迟,你身边天天跟着这么一个小跟屁虫不碍事吗?”男生脚底一双冰刀鞋,倚着栏杆。
旁边一头桔红底泛着金色的头发的八九岁的男孩,只是静静的倚着栏杆喝着水,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正闷头做题的女孩。
“碍不碍事,等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教练喊他们去集合了。女孩闻声也抬起了头,她走到教练旁边,教练按下了音响。
少年闻声起舞,第一个重要动作,勾手跳。他虽然差点摔倒,但用手撑了一下。随后一连贯的动作也有不少出错的地方,
“橘子,你胳膊放错位置了!
“起跳感觉不对!”
“是后内点冰跳不是勾手跳!”
女孩的声音响彻整个冰场,而教练则是一脸赞赏的看着女孩,爱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草莓做的很好。”
滑完一曲,橘子被女孩训斥了好几次。旁边新来的小孩都吓得不敢说话,只有年长一些的师兄一脸镇定。
一位师兄一脸同情的说:“小草莓对橘子格外凶狠啊,现在想想她对我们真是太温柔了。”
正说着,突然听到背后传来跺脚的声音。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哪里凶了,他本来就是错了!”女孩气呼呼的,像奶猫炸毛一样,再招惹她就要挠人了。
突然旁边的男孩子用双手rua了下她的脸,笑嘻嘻的。
“你生气起来像个巫婆,真丑啊!”
嘴上说着,他还捏着女孩肉肉的脸颊,把旁边一直想rua几下但不敢的师兄们羡慕坏了。
果然青梅竹马就是好,即使互相欺负也不会影响彼此的关系。
然而下一秒。
“江叔叔,他说我丑!呜呜呜……”女孩哇的一下就哭了,仰着头要哭个翻天覆地。
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男孩子看着她眼泪,没有丝毫的悔意,有些意外的歪头。
“你哭起来居然比平常好看多了。”
话音刚落,其余师兄弟赶紧退离案发现场,生怕等会儿教练发火。
正在欣赏她落泪的男孩,还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啪!”
一巴掌落在他头上。他吃痛的回过头,对上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你二吧?江暮迟你要是再欺负小草莓我让你今天晚上睡冰上!赶紧给老子哄好了,哄不好别回家!”
江展忠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糖。
他蹲下来温声细语的说:“草莓别哭了好不好,诺加尔回家看到草莓哭成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这么一说,杨莓没有哭的那么凶了,就是默默的掉眼泪,一颗一颗的像钻石一样。她低着头委屈的不行,眼睛被泪水包裹着。
没一会儿,江展忠被叫走了,只剩下俩小孩。
杨莓从小书包里掏出镜子,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妈妈说我是最好看的闺女,她是不是骗我了……”
“谁家大人不哄着自家小孩说好看。”江暮迟有意无意的嘟囔一句,小声点不被听到也就罢了,他还要讲得那么大声。
好不容易哭的没有那么凶的杨莓瞬间又开大了。
“妈妈骗我!我要妈妈!”
江暮迟听到这句话后,才发现自己似乎玩崩了。
杨莓的爸爸妈妈是去年去世的……她现在只有一个哥哥了。想到这儿,江暮迟叹了口气。
在老江把他打死之前,他赶紧出主意。
“你不是想吃烤冷面吗?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为了盖住她震耳欲聋的哭声,江暮迟要把嗓子喊破了。
一听好吃的,杨莓瞬间收了泪水,破涕为笑说:“我还要吃棉花糖,糖葫芦!”
平时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一提到吃算盘倒是打得啪啪响,还想趁火打劫他。
“你不是牙疼吗,换个。那一串糖葫芦哪里好吃了,又酸又硬,还有棉花糖,就只有白砂糖的甜味儿。也就你们小屁孩喜欢吃……”
杨莓生气的用自己的小皮鞋跺地板,抱着他的胳膊乱甩,活像个橡皮娃娃。
“我不要~我就要吃那个!”
面对杨莓的无理取闹,江暮迟坏笑起来。他憋了满肚子的坏水儿。
“行行行……等你牙里长虫了,它就会把你的牙吃光,然后吃掉你的眼睛,鼻子,嘴巴——”
“停停停!我不吃了,不吃了!我不要长虫子!”杨莓吓得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恨不得现在回去刷牙。
江暮迟看着瞬间变得乖巧的杨莓,憋着笑,整个身体抖起来。杨莓问他:“你抖什么?”
“没有,我就是有点困了。牙里的虫子都是晚上的时候吃掉牙齿,早些睡觉的话就不会担心了,可是现在……”
话音刚落,杨莓就像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蹲在正在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话的江叔叔旁。
她旁敲侧击的说自己想念舒服的小床,想回家睡觉。
江展忠拿她没办法,只好说了两句后就回家了。晚饭后,杨莓刷了牙就睡下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一起长大,直到小升初那年暑假。半夜十一点,杨莓早已经睡下。
客厅里还亮着灯。
青年和老江讨论着什么,坐在旁边的江暮迟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放心去吧江叔叔,我父母每年的补助金也够活了,不用寄钱,您帮助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江暮迟低着头问道。
江展忠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去好好的道别。沉默了许久,江暮迟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杨莓再也没听到过隔壁诺加尔弹琴的声音,也再也没有人和她一块上学了……
随着江暮迟的离开,她的心也被搬空。
她好想把他从自己的记忆里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