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耿耿于怀的记忆

这是他的第一次真真切切被帮助，初中时因身材偏胖，性格内向，经常成为同学口中的笑柄，更为严重则是索要钱财，帮别人带早餐。他有向老师家长求助过，父母长期不在身边打电话还没进入正题，就被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老师被他们的家长的强词夺理，塞钱压了下去。欺凌他的同学也开始肆意妄为。

就在他不抱任何希望寻找他人帮助时，邹漫挺身而出，帮他把欺凌过他的人赶走。

邹漫是隔壁班的男生，邹漫是唯一一个陪他一起吃饭、放学、安慰他的人。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关心陪伴。

那种感觉像你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里，时不时受到伤害，你孤独无助，在某个时刻有一道光照了进来，并不耀眼，但足以看清周围。

那天放学后他去找邹漫，恰巧邹漫也在找他。邹漫捏了捏衣角，“谢彭，我心情不好，陪我去天台散散心吗吧。”见自己唯一一个好朋友，心情不好肯定很乐意。

“好。”谢彭很爽快的答应了，随后他们便来到天台。

谢彭为了感谢邹漫，在周末打算去地下商城给他买礼物。经过这几天的了解，谢彭知道了邹漫喜欢动漫，打算给他买一个手办。长期不与别人交流，导致谢彭不敢走进店，在店外犹豫再三。

要不还是算了吧，才认识几天，突然送礼物太唐突了。谢彭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但是一想到邹漫收到礼物会开心，想到当时邹漫为他挺身而出，那是那样的勇敢。

对，我不能那么懦弱，只是买个东西而已，没人会注意我。谢彭在心里为自己暗暗打气加油。

三分钟后，谢彭终于克服了心理阴影，走进了店，他走到没人的角落，寻找心中的手办，从最顶层往下瞄，每个手办都落入他的视网膜上，动作很快，眼睛很灵活，这项本领能帮他注意到自己身后是否有人，减少了他被人推倒的次数。

货架上没有心中的手办，他转身向对面的货架走去，重复刚刚的动作，终于他在第4层的货架上找到了，刚好是最后一个，他像心肝宝贝似的把它捧在怀里。

就在这时一对母子走过来，小男孩看见谢彭手中的手办，又往货架上望了望，转身嘟着嘴对他的妈妈说：“妈妈我喜欢的手办没有了。”他们的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先到先得，我们下次再来买，好不好。”

小男孩冲妈妈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

谢彭满脸羡慕，要是换做以前谢彭不肯定会让给别人，但是这次的东西对他很有意义。

谢鹏心想先把礼物给他，给他一个惊喜，这样他就不会那么难过，谢彭把礼物拿了出来，包装很精致。

“邹漫这是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鼓掌声。

“邹漫啊，没想到才两周，这个死胖子就主动献殷勤，笑死了，不会真以为你把他当好朋友吧。”

谢彭转身刹那间，瞳孔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像蜘蛛肚子里抽出的黏腻的丝，一圈一圈的在他心上缠绕着，叫他心慌。

他看得很清楚，是班里带头欺负他的五人组，方才的声音是他们的领头，因为家里有钱，经常为所欲为。

“别废话，说好的，我赢了包我一个月早餐。”邹漫插着口袋仰着头。

“好好好，我王某可是说到做到。”王贾轩扫视着谢彭，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中的礼物。“哟，这就是送给你最好的朋友的礼物吧。”

谢彭往后退了退，把礼物往后捎了捎，试图遮挡住它。

下一秒谢彭就被推倒在地，手中的礼物也随之掉落。谢彭伸手想要挽救精心挑选的礼物，手却被王贾轩的脚踩住，扭动着，力量越来越大，很清晰地听得到摩擦声，踩的生疼。

谢彭的脸涨红，但他没办法，而王贾轩的脸上则是得意的笑容，其中一个人顺势捡起来了地上的礼物，手法简单粗暴，方才精致的包装已被撕的粉碎，粉色的残渣像花瓣片片飘落在地落在谢彭的眼前

繁华已去……

“原来是手办，那个穷小子还有钱买这个，肯定是偷钱了。”一听是手办其他人蜂拥而上，都想瞧瞧长什么样子。

“砰——”

一个没拿稳，手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呵，我就知道，这死胖子没钱，买的还是个匪货，和他一样无用。”王贾轩指着地上的碎片说。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嘲笑，谢彭望着邹漫。

他也在笑。

他在乎的只有邹漫，其他人如尘埃微不足道，连他认为最好的朋友也这么对他。

此刻他的心宛如刀绞，眸子愈发深沉，瞳孔变得灰白。

不知过了多久……

“真没意思，走咯，去找刘傻子。”王贾轩仰着头，双手抵着后脑勺，大步流星。

其余人也跟着走了。谢彭看着邹漫远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麻麻的。

刘傻子也是他们欺负的对象，但他没有谢彭那么严重。

很快，方才喧闹的天台顷刻间静寂。

谢彭怎么也料不到，昔日好友竟是欺凌自己的合作团伙，更可笑的是接近他是个堵住，是他们的笑柄。他把邹漫当做家人，只有邹漫关心过他，当时谢彭觉得幸运幸福，如今便觉得羞耻可笑！

泪，像断线的珠子。

从眼角滑出，滑过鼻梁骨，悬在鼻尖上。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全世界的蛇胆在他肚子里翻腾，他想把它吐掉，这东西刚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空留他一嘴苦味。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破了周围平静的环境，铺天盖地，毫不留情。

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雨水与泪水交融。

他朝手办爬去，指缝挤满泥垢，将碎片揽入怀里，越来越紧。碎片锋尖向肉体逼近，他抽噎着，像是在对手办道歉，又或是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不值。

等他再松开时，胸口晕染了些红，碎片留下的痕迹很深，牢牢地印在他心里。

他竭力嘶吼着，身体沾满泥土。在这一刻，谢彭心中压抑的情绪借这雨势全发泄了出来。嘴巴不停地颤抖，攥紧拳头，又松开，享受着与雨水相拥。

为心中那份苦不堪言的记忆，锁上了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