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都来了？”张真源缓缓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沉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恭喜张总接管张氏集团。”丁程鑫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严浩翔站在一旁，唇角微扬，却不发一言。

“我看你们还能装多久。”马嘉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装？还用得着装吗？”严浩翔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

“还需要我自我介绍吗？”张真源勾起一抹淡笑，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毫无瓜葛。

“自然是不用了。啧，真没想到啊，当初咱们几个可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现在倒冷清成这样。不过也对，毕竟没有摄像头，也不用再‘营业’了。”刘耀文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可眼尾的红意却泄露了几分情绪。

“行了耀文，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贺儿的葬礼。”张真源拉住宋亚轩的手腕，转身要走。

“走吧，人都走了，你还在那儿愣着干嘛？”丁程鑫轻轻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

“张哥！张哥他……他叫我耀文！耀文！”刘耀文猛地跳起来，兴奋得像个孩子，“丁哥，你说张哥是不是不生我气了？肯定是吧？”他一边说，一边蹦跳着往外跑，完全没有半点黑帮老大的样子。

“诶，还是个毛头小子。”马嘉祺伸手替严浩翔整理了下衣领，语气温和，“浩翔，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打起精神，知道吗？”

“马哥，一定。”严浩翔垂下眼帘，声音微微颤抖。

“一定什么？”

“一定要和丁哥幸福。”

“借你吉言。”马嘉祺苦笑着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想幸福？只可惜，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张真源和宋亚轩走在最前面，完全没料到刚退圈没多久，竟又被几个私生堵在了门口。

张真源迅速掏出手机通知其他人，另一只手则紧紧攥住宋亚轩的手腕。

“宋亚轩，你怎么还不去死！”一个尖锐的女声率先响起。

“就是就是，勾引我家哥哥，张真源弯了都是你搞的鬼！”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欸，你别乱说，明明是张真源见色——”

“闭嘴！”马嘉祺厉声打断，但那些人显然已经疯了。

下一秒，那个女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狠狠朝正准备上车的宋亚轩刺去。

“宋亚轩！”张真源瞪大眼睛看着对方倒在自己面前，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衬衫。

“血……张哥，我……我流血了……”宋亚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些私生看到闯了大祸，慌乱地四散逃开。

张真源冲下车，试图扶宋亚轩坐进车里，但因为失血过多，宋亚轩的身体逐渐瘫软，最终无力地倚靠在他的怀中。

“宋亚轩，宋亚轩，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就打120，你千万别睡，听到了吗？”张真源一边打电话，一边死死按住伤口，声音因焦虑而微微发抖。

宋亚轩的唇色渐渐泛白，他虚弱地开口：“真源，我撑不住了，可能时间不多了……”

“别胡说，没事的！我已经联系过马哥了，120马上就到，你坚持一下！”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他第一次乱了阵脚，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一分一秒如流水般流逝，救护车终于抵达现场。

在车上，张真源目不转睛地看着病床上的宋亚轩，心中翻涌着深深的恐惧。他害怕，怕宋亚轩熬不过这一关。

医院的走廊里，张真源独自坐在手术室外，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头掩饰，却依旧留下了明显的泪痕。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屏保上的宋亚轩笑容灿烂，像极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模样。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宋亚轩就坐在他对面，甜滋滋地喊着他的名字。

“真源，怎么样了？”马嘉祺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真源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马嘉祺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将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宣泄出来。丁程鑫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试图安慰：“没事，亚轩那么坚强，一定能挺过来的。”然而，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底气。

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

“请问，哪位是家属？”

“我，我是他……哥哥。”丁程鑫连忙上前应对。

“请签一下这个字。”医生递过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情况？”丁程鑫皱眉询问。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需要签署保障书，只有家属签字，我们才能继续手术。”

众人沉默片刻，最终张真源缓缓站起身：“我签。”他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也明白结果可能无法逆转。如果手术成功，宋亚轩还能陪在他身边；如果失败，则意味着永别。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漫长等待结束后，医生走出手术室，带来了最令人心碎的答案：“对不起，请节哀。”

空气凝滞了片刻。其他人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张真源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径直走进手术室。

“亚轩，我来看你了。没想到贺儿之后离开的人会是你。或许，连上天都不祝福我们吧……”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亚轩，你不该这么自私，怎么能一声不响地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一起去海南，一起看极光。可现在呢？你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张哥，别说了。亚轩已经走了，让他安息吧。想哭就哭出来。”严浩翔低声劝道。

“没事，浩翔。你看亚轩，他笑得多开心啊。”张真源摇摇头，努力忍住泪水。

最后，张真源协助医生办理完手续，将宋亚轩送入太平间。

---

晚餐桌上，几杯酒下肚，张真源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丁哥，你知道吗？你们当中，我最羡慕你，羡慕你和马哥的爱情，羡慕你和所有人的友情。”他的语气带着些醉意，眼神却格外认真。

丁程鑫闻言笑了笑：“真源，其实我最羡慕的人是你，你的做事态度，你的每一件事……”

话音未落，便听见“扑通”一声，张真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众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休息。

深夜，张真源悄然醒来。确认所有人熟睡后，他独自驱车前往医院，将宋亚轩的器官捐赠出去——这是他完成宋亚轩遗愿的方式。

完成后，张真源坐在床边，望着宋亚轩苍白的脸庞，喃喃自语：“亚轩，你会怪我吗？我把你的器官捐了。你会疼吗？我真的好想抱抱你啊……”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却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任由眼泪滑落脸颊。

抬头看了眼手表，天快亮了。他缓缓起身，对着宋亚轩露出最后一抹微笑：“再见，亚轩。”

这或许是永别，亦或是重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