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素锦（十六）

素锦却是肉眼可见的有些急切起来，“那天君便不管吗？”

　　东华轻飘飘扫了一眼瞪大了双眼看他的素锦，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天君是天族的君主，诸多事情都需要他决断解决，一时有顾不上的，也很正常。”

　　“这怎么能算是正常？”

　　东华所言实与素锦往日接受的教导大为相驳。

　　“神仙掌管凡人命格，而凡人信仰神仙，不就是为了灾难之时能得到庇护吗？更何况是这种并非天灾的灾难？妖兽作乱，如果他们平日里敬仰的神仙都不保护他们，那他们素日的敬奉又有何意义？这些神仙，又是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供奉？”

　　素锦语气急切，一番话下来，眼眶也有些微红。

　　素锦族是善战之族，族中子弟却不是好战之辈。他们常说若非四海战乱会危害天下，波及凡人，他们也不愿见族人因战死伤，遥见青丘国即使战乱之时也能五荒承平，他们又如何不羡慕。

　　素锦族人没有那般强横的上古血脉，他们生下来就是维护这四海安定的一小卒，可他们心中无怨，他们将维护这份安定视为荣耀。

　　凡人皆道神仙好，却不知神仙也分三六九等。

　　“凡人供奉的都是有神格的神仙，所求平安的不在少数，更多的，是拜他们自己的欲望。”

　　东华停下脚步，垂眸俯视着素锦，“你说神仙掌管凡人的命格，那神仙呢？他们的命格又由谁来掌控？”

　　素锦嘴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还是第一次见东华这般严肃的样子。

　　“人常说命由天定，神仙也无外乎如此吧。神仙为神为仙，可他们不是天，甚至他们的仙位神位，也是天道赋予。神仙所掌管的凡人命数，也是天道一早就定好了的。”

　　若真如东华所言，那这天地间的凡人也好，神仙也罢，又与傀儡何异？

　　素锦的眼神由一开始的焦急逐渐转变为惊愕，她好像明白东华和她说这些话的意思，又一时理不清。

　　“就算是神仙也不是不老不死的，资格老一些的身归混沌，其他的？或是消散天地，无外乎此了。”

　　是了，神仙只是轻易不会死，却不代表他们不死不灭。

　　凡间帝王不会允许臣子功高盖主，天道呢？它又是否会留下这些比它资格更老的远古一代的老神？

　　连父神都会身归混沌，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吧？

　　那东华呢？他也会有身归混沌的一天吗？

　　没来由的，素锦内心一阵阵痛，红了的眼眶瞬间含满热泪，素锦仰着头，强撑着不让它流下来。

　　东华的手鬼使神差的抚上素锦的小脸，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珠，“所以说，凡人有此劫难，不一定是神仙所致，天道定下的命数，神仙不去安排，妖魔鬼怪，总有去补全这份天数的”

　　“那就……”

　　素锦想问，却被东华截住了话头，“大势不可逆。”

　　素锦的情绪一瞬间跌落谷底，不肖片刻却又有回转之势。

　　她眸光微亮的看着东华，大势不可逆，但他没说小势不可改啊！

　　凡人如此，神仙也是如此吧？

　　那是不是说，他其实也可以不用身归混沌？

　　“哎呦。”

　　素锦抬手揉了揉被东华轻轻一推的头，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你现在的能耐，胆敢妄动那些小心思，天机绞杀你的时候，可莫说本君救不了你。”

　　东华一脸嫌弃的看着素锦，素锦却是满不在意的粲然一笑，纵容着自己的心放肆了一把，双手环保住了东华的一条胳膊。

　　救不了她，可没说不救她啊！

　　东华假势抽动了几下，也就由着素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