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快哀\HE\哀中心\HB To 阿雪]
Kuroba Kaito&Haibara Ai
完全架空
>>>
“很糟糕的邀请啊。”
“不过,我答应了。”
>>>
今天是2月14日,圣瓦伦丁节,也就是俗称的“情人节”。
节日的彩灯妖娆地装点出一条街道的繁华,精致清晰得带着些梦幻色彩的景象毫不突兀地被拥入眼帘,无数个光点聚集在视网膜上连成流光一片。灰原哀此时所在的地方是美国华盛顿。
听觉良好的她成功捕捉到了周围情侣耳鬓厮磨发出的缠绵声和大胆露骨甜腻低哑的情语,大概是天气回暖的原因,暖融融的温度弥漫在四周也就不再被寒冷所困扰多了精力去维持虚无缥缈的恋爱关系,灰原哀是这样认为的。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确切的男女朋友关系究竟算得上什么。
比起那样麻烦的情愫还是物理化学的公式来得简单直接些,性价比也不在一个档次。
灰原哀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在哀的脑海里母亲只是一个模糊英伦女子的模样罢了,“母亲”这种原本亲切温暖的词语在她的生活中是个空缺,只有些微的概念去填充。父亲在十三岁的时候也迫于生计离开她到日本工作,因为一次车祸失去生命。是姐姐宫野明美将她拉扯大的,但在她十九岁那年丧于非命。
灰原哀的本名是宫野志保,但接到姐姐的死亡通知单时她将自己的名字决然改成了灰原哀。
儿时缺乏足够的母爱,加上天生性格冷淡,导致灰原哀没有多少朋友。保留适当的个人空间的相处是她最喜欢的,就像是冬夜里的刺猬,彼此离得太远难免会寒冷,太近又会被刺伤。
连交友都不太愿意的她自然不在乎爱情。
灰原哀喜欢读书,她喜欢捧上一杯不哭不甜的闲茶坐到自家小院的檀木桌旁边,携一本厚重的名著,就吞噬掉一下午的时光。
有关爱情的名著她看得不少。第一次接触是在十一岁的时候,姐姐从书店借回一本略旧的《麦琪的礼物》,当时吸引她的是画工精美的封面。
封面上是个浅金色鬈发的女子,她身后伸长着立体感极强的翅膀,仿佛不是由翅羽组成而是凝聚的堆积云的形态。她身边围绕着几只素灰色的鸽,浅灰与纯白相映衬更加托显出她的美丽和圣洁,而她的一旁是一个长衫男子,双瞳中牵连缠绕着宠溺。
[我已经笨拙地给你们介绍了住公寓套间的两个傻孩子不足为奇的平淡故事,他们极不明智地为了对方而牺牲了他们家最最宝贵的东西。]
[不过,让我们对现今的聪明人说最后一句话,在一切馈赠礼品的人当中,那两个人是最聪明的。
[在一切馈赠又接收礼品的人当中,像他们两个这样的人也是最聪明的。]
[无论在任何地方,他们都是最聪明的人,他们就是麦琪。]
故事很短,灰原哀发了十多分钟就读完了,当时的她懵懵懂懂,只知道为了对方舍弃自己最珍贵东西的行为是值得艳羡的。麦琪礼物的幸福就在于此。
她卖掉了她骄傲的、长长的金色鬈发。
他卖掉了他金贵的、钟爱的亮色怀表。
他们不约而同的、愚蠢的、聪明的给对方准备了礼物,最后却成了毫无意义和价值的物件,收获的是什么呢?
是镜花水月的幻觉之爱,还是实实在在的呢?
她也曾经冒出如果真有人为她舍弃了最重要的东西那么她一定会为之着迷,称赞他是智慧正确的,但很快这个刚刚萌芽的念想就被掐断,她的躯壳中仿佛活着两个灵魂,一个温暖乖巧,希冀着日光的照耀,希冀着爱神丘比特的照顾;而另一个冷淡刻薄,拒绝着靠近她的温度,拒绝着维纳斯的垂青与微笑。每当前者产生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时后者都会决绝地否断。
阅览的书籍越来越多,目睹的事件越来越繁,她开始用相对理性的目光去看待一切。十五岁的时候她再次读了一遍《麦琪的礼物》,用有些刻薄的观点去反驳结尾的[无论在任何地方,他们都是最聪明的人,他们就是麦琪。]
如果他们没有为对方舍弃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很值钱的事物的话,他们能够较之现在宽松地生活下去。就算故事的结局看似圆满美好,但结局的下一秒,脱离被梦幻语言所包裹的永恒之中,他们将会面临着繁杂的生计问题,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当初愚蠢的决定而争吵呢?时间和永恒只相差一秒,时间站紧挨着的便是永恒,可是唯一的那一步却是永远也无法达到的彼岸,没有人能够让时间停留在永恒之处,死亡也不行,死亡只能留滞一个人的人生,而不能让岁月轨道偏离半步。
可是灰原哀的邻居,黑羽快斗不同意她的观点。
黑羽快斗是一个小提琴家,他拉出的乐曲声音干净纯粹,绵长低哑,灰原哀不得不承认。但她确实反感他的盲目乐观、热情和开朗,也许是在黑暗角落的折翼之人本能地想要躲开在光华晕染之中的少年。
在听完灰原哀深入浅出的理论后黑羽快斗笑嘻嘻地说道:“可是啊,当时他们这样选择并没有错误,只要爱着对方,就不会有明智与否的问题。”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仿佛古老的钟声在心间回荡,空洞的声音警示着她的无力,有一瞬间她几乎同意他的观点了,但下一个时间的罅隙躯壳中冷静的声音将黑发少年描述出来的一派梦境场景推翻的彻彻底底。
>>>
灰原哀拢了拢单薄的白色衬衫,已是初春的天气并不觉得有多冷,但是下意识地就渴望一个带着灼热温度的怀抱出现。她抬手看看表,十一点二十分的光景,可笑的是她现在没有一丁点回家的欲望,美其名曰“家”,也不过是一个空具食宿功能的冰冷空间而已。
周围有软绵绵的声音叫嚣着,酡红的面颊出现在视线中时她本能地微眯上眼睛,心底的寒冷却刺入骨髓然后逐渐蔓延开来,躯壳中那个冷漠灵魂所筑起的坚强堤坝开始有所动摇,不是猛烈的洪水使之,本就是用冰雪堆积而成的,只要接触足够的阳光就会脆弱地融化开来。
她侧过头,风吹开细碎柔软的额发,她下意识地往身侧看去,是亮着艳红和冷蓝色霓虹灯的影院,电影院门口所贴出的影片单上用黑体字标着醒目的《泰坦尼克号》,旁边新印刷出的图片是面色略些凄然的金发女子,身后埋头看不见眼睛的男子趴在她的肩窝处,色调是温馨的暖色调,故事却是与之相悖的悲壮惨凄。
想起来还真有点讽刺。
1996年她被黑羽快斗拖到新开张的电影院——便是如今她身旁的这家影院。当时正在上映着风靡一时的《泰坦尼克号》,杰克黑衣飘扬猎猎作响,萝丝扬唇笑容粲然决绝,时隔一年詹姆斯·卡梅隆重新将这个故事拿来拍摄,又会是怎样惊天动地,怎样悲伤美艳?
还记得当年,快斗兴冲冲地拎着两杯可乐和薯片和抱着不冷不热陪同态度的灰原哀走进播放厅。
其实画面效果和剧情构思都是较同时上映的电影优秀的多,演员素养灰原哀也很欣赏,但她确实不太喜欢这样的爱情题材,尤其是接近尾声的一幕,萝丝毅然放弃救生艇,转而轻盈地跳到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风使她长发迎空,像是洒了砂金一样闪耀,她的身形在黑暗中柔和傲然,宛如黑夜的舞者,华美的燕尾蝶。但从后面的剧情来看她其实是做了个蠢决定的,如果不是她放弃逃生机会,如果她乖乖地待在救生艇上,那么杰克一个人,逃生的机会会更多,那么就不会出现之后的悲剧,那么杰克就可以爬上水面的船体残骸成功获救,那么他就不用泡在冰冷的海水中直至被冻死,那么《泰坦尼克号》就不会以悲剧收场。
蝴蝶的骨架纤弱美丽,扇动翅膀妄图逆风飞翔的结局总是惨痛的。
如果多一些理性的分析萝丝就绝对不会这样做。灰原哀曾经这样想。
他们是幸福的吗?如同燕尾蝶一样的萝丝真的有胆量飞过沧海去寻求雾中若隐若现的栖息之地吗,在起飞的同时她会因为胆怯回头吗,会有人为了辨认她的坠落轨迹燃起万千灯火只为看的更清晰点吗,命运三女神不会将脆弱的丝线拉扯断而是小心翼翼地延续下去吗?
当时灰原哀是带有些嘲笑意味看完整部片子的,但如今,走过这家灯火堂皇的影院时灰原哀突然想进去看一看今年的《泰坦尼克号》是怎样的,黑暗中萝丝跳下的动作是否还是那样轻巧决然,答案大概是恒定的。
说不定真的如同黑羽快斗所说[当时他们这样选择并没有错误,只要爱着对方,就不会有明智与否的问题。]萝丝跳下的选择没有错,杰克抱住她的选择也没有错。
只有做出一个选择之后才能够知道这个选择是否正确,所付出的代价,如果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又是怎样不同的旅程,而做出选择的人们,已经无法回头。
所以当两人在夜色中相拥的同时,已无谓选择对与错。
>>>
金边手表所显示的时间是接近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圣瓦伦丁节就结束了。
无谓选择的对错,即使知道会长眠于消褪的浓墨之下,即使知道脆弱的骨架经受不了狂风暴雨的侵袭,即使知道走路都宛若刀尖也要狂傲地跳一支探戈。
曾经以为躯壳中的两个灵魂对立着战斗着,曾经以为不屑于的懦弱感情,曾经以为可以理性地思考所有问题,但还是无法逃脱古老的法则。
秒针缓缓滑过刻度线。
身前有些许声响,动作不受神经中枢控制早一步抬起头来,笑容依旧的黑发少年随性地手执已有些锈迹斑斑的提灯,铜黄色提灯中散发出的柔和的陈橘皮一样的色调照亮了她无法压抑惊喜的脸庞。
如果关于萝丝的答案只有最后一个是否定,如果舍弃了最重要是明智的选择,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在前方执着灯为你照亮即将行驶的道路,如果存于心底的黑发少年对你说与我过情人节的最后半个小时吧,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你会长久不语,还是冷然走开?
亦或是告诉他,你愿意。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