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顾宁晚知道自己不够坦诚，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千清，千清却几乎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自己。

顾宁晚心里微叹。

顾宁晚千清，我把我的过去告诉你，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千清好。

千清把饭菜盖好，放在锅里保温。

然后把人拉到椅子上一起坐下。

顾宁晚我的父母在我十岁之前，还是很疼我的，不忙的时候还会带我去逛集市。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宁晚眼里带着怀念。

顾宁晚因为母亲一直没有生出儿子，父亲家的亲戚一直在说面前的闲话。

顾宁晚我只有看到父亲家的亲戚过来，就会拿扫把赶那些人出去。

千清忍不住伸出手握住顾宁晚的手，发现顾宁晚的手异常冰凉。

顾宁晚后来，我十岁那年，母亲生了一个儿子。

顾宁晚她和父亲为了家里可以过得好，一起去一个非常远的地方做活计。

千清后面，宁晚过得好吗？

顾宁晚父母一起回来了，带走了儿子，再也没有回来，只是偶尔传一封信回来。

顾宁晚的神情慢慢变得悲凉。

顾宁晚我在家里不受待见，经常没有饭吃。

顾宁晚后来，村子被妖怪烧毁了，我逃到了一个镇子，看见了我的父母。

顾宁晚咬唇，眼里痛苦漫延。

顾宁晚母亲抱着她的孩子，温柔地喊他，“乖小幺”，母亲从来没有这样喊我。

顾宁晚即便我就站在父母面前，也没有人认出来。

千清宁晚。

顾宁晚我没事。

顾宁晚眼里泪光浮现。

顾宁晚后来就被我师尊收留。

顾宁晚在贵梣宫，我每日每夜都会梦到见到父母时发生的这个画面。

顾宁晚很多人还以为我是从小就在贵梣宫了呢。

千清宁晚父母还在吗。

顾宁晚在，过得很好。

千清宁晚恨吗。

顾宁晚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苦涩。

顾宁晚我曾经非常恨我父母，后面觉得，不重要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我在那个孩子生下来开始，就已经不重要。

顾宁晚我曾经问祈严，我应该去相信什么，当时我还不知道我没有情根。

顾宁晚可实在是太痛了，即便没有情根，也还是好痛。

顾宁晚为什么，被抛弃的是我，为什么，我总是什么都要失去，我明明没有什么。

千清把顾宁晚抱紧，忽然感受到脖颈处有湿意。

怀里的人，忽然无声哭泣。

千清伸出手摸了摸顾宁晚的头发。

顾宁晚呵呵呵，我应该相信什么，都是他们的孩子，男子就那么宝贝，要抛弃养了十年的孩子。

千清宁晚，哭吧。

顾宁晚咳咳。

千清把火烧旺了，把披风给顾宁晚披上。

顾宁晚我没事，所以，千清要和我同生共死，不要留下我一个。

顾宁晚是我自私，让你承受我死去的痛苦，对不住。

千清宁晚是为了救我，才不是自私。

千清我不会留下师尊一个人的，我还想与师尊长相守，共白头。

顾宁晚嗯。

千清师尊，不释怀也可以，你为什么要原谅抛弃的人，不要强迫自己宽容。

千清你不是圣人，神仙亦有喜怒哀乐，何况，你是人。

千清宁晚不恨了，是因为你的师父吗？

顾宁晚嗯，师尊告诉我，过去的已过去，再怨恨痛苦，也没有意义。

千清为什么没有意义呢。

千清伸出手握着顾宁晚的手。

千清如果恨，就亲自去质问，无论真相如何，也不要带着遗憾。

顾宁晚可我不能离开这里吧？

顾宁晚可我和宁晚姑娘可以离开，而且，我可以把经过用灵力留在通灵镜上面，然后带回来给你看。

顾宁晚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

顾宁晚用不着这样。

顾宁晚怎么学一些奇怪的东西。

顾宁晚伸出手戳了戳千清的脸。

千清是我让你不开心，应该不问这些的。

千清低下头。

顾宁晚觉得特别像小凤偷偷去吃其他弟子的花，回来反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宁晚又想起来，小风已经不在了。

忍不住有点想念过去的日子。

顾宁晚千清，我有点想回沉尘山了。

千清我也想，不过我们总有一天会一起回去的。

顾宁晚这么自信?

千清嗯，我想让宁晚自由自在。

顾宁晚千清，有你在身边，真好。

千清宁晚，去吃饭，小精灵回来了。

一个蹦蹦跳跳的姑娘抱着柴进来。

宁晚姐姐，我们去吃饭。

两人站起来，把菜端在桌子上，千清把鱼烤上。

宁晚姐姐，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宁晚是哪里不舒服吗？

“宁晚”急切地伸出手抓住顾宁晚的手。

顾宁晚我没事，小精灵，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宁晚是很痛苦的事吗？

顾宁晚是。

宁晚姐姐，不要哭了，鱼全部给你吃。

“宁晚”只是人参精灵，没有父母，天真善良，不会懂被抛弃的痛苦。

顾宁晚忽然觉得，小精灵能快乐无忧生活，倒是让她也开心了一点。

起码，小精灵没有她和白昙那样的痛苦，太难得了。

顾宁晚真的?

宁晚自然。

千清认真烤鱼。

顾宁晚一言为定。

顾宁晚伸出一根手指弯了弯，“宁晚”用手指勾了一下顾宁晚的手指。

两人都笑了笑。

千清好了，快来吃饭。

千清有点无奈。

顾宁晚走吧。

三人一起坐下吃，“宁晚”真的没有吃一点鱼。

顾宁晚小精灵，为什么不吃?

宁晚答应姐姐了。

顾宁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把鱼递给小精灵。

顾宁晚那是玩笑，见到你们，我很开心。

“宁晚”不肯接。

千清宁晚姑娘，吃吧，明天还有。

顾宁晚姐姐求你了好不好。

宁晚姐姐，你开心吗？

顾宁晚点了点头。

看见顾宁晚点头，“宁晚”才肯吃鱼。

宁晚姐姐，不开心，也可以告诉我。

顾宁晚好，谢谢小精灵。

宁晚姐姐，可以给我取一个新名字吗？

顾宁晚愣住了，有点不解，坐在“宁晚”旁边，温柔开口。

顾宁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