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从那年起,他就丧失了部分的男性功能。
他没办法正常的生育下一代。
不能生育……他连个女人都不如。
最后爸爸在对自己的极度蔑视与失望中,把象征着传承的沈家锁匙和手札一起给了沈南山这个赔钱货。
他没有孩子,沈家也没有后代。
沈家的香火断在他的手里,他没有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但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沈南山最后也没有如她向爸爸承诺的那样招许浩入赘,也没有让孩子姓沈,不过那又如何?最后沈南山的孩子还是他的了。
岚岚现在跟着自己姓“沈”!
自己没有让沈家断后。
而且自己现在会做青花瓶了,还会做珐琅盘,会做青铜樽……沈南山做不出来的,他现在都能做出来。
他还学会了陈家的骨雕与饰品制作……
沈家的那个老东西,泉下有知,应该会对他刮目相看了吧?
他会表扬自己吗?
会不会像大学那次那样,笑着摸了自己的头,说自己是他的骄傲?
这回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沈南山了吧?
他得到的表扬与关爱会不会又如泡沫般,稍纵即逝?
如果不能长久拥有,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你渴望温暖,所以你会忍不住和白婉茹做朋友……你喜欢她的笑,但你又不敢相信有人会无条件的爱你……”
沈东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耳朵里钻过去,直直地落在他脑里。
“你怕到手的光会散,热会凉。你不敢去试,你害怕失去。你妒嫉她对孩子的爱……那是你也想要的东西,你怕她有了孩子,就不再当你是弟弟,不再对你好。所以你就抢了她的孩子,只是希望她能留在你身边……许巍也好、景然也罢,你只敢在他们最美好的时候把他们给杀了,然后把他们的尸体留下,留在你的身边,因为你知道你不配得到他们的爱……”
“我不是……”沈东篱在药物的作用下,失眼的眼珠一轮,下意识的反驳着。
“那你告诉我,白婉茹化成的花,现在在哪里?还在景然房间吗?”
“在后院里,我把她移植到了在那里,开了好大一片的风铃,很漂亮……”
“像她一样的美,四季花开,缤纷灿烂,只簇拥着你的密室就像她还在你身边一般,只对你一个笑,温暖又美好,对不对?”沈岚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暗示性,沈东篱仿佛又看到白婉茹灿烂的笑。
她正对着他笑,她还给他摸自己肚子里孩子的胎动。小心地问他要不要做孩子的小舅舅?问他有没有想自己的父母?问他在沈家过得好不好?她会心痛他身上的伤疤,问他刮风下雨时还会不会痛……
可那灿烂的笑脸,弯弯的眼眉却在下一秒流着出了血泪。
她开始咒骂他。
她骂他是魔鬼,她咒他断子绝孙,她哭着问自己要孩子,她求自己放了她……
放了她……
放了这束因失去孩子而枯萎的风铃花……
这束象征着百折不挠,温柔纯净的风铃花……
“只是可惜,你只敢占有,却不能拥有。沈东篱,你可真失败,你竟连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清楚?你不是自诩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沈家人么?就你这怂样,你也敢说自己是沈家人?铮铮铁骨的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懦夫?连爱一个人都不敢,只能自甘坠落的在黑暗中与景绅宁这样的妖魔为伍?!你只会把手伸向他们的尸骨!却不敢放他们活着!你就不配做一个你口中的沈家人!”
“你胡说!我是正宗的沈家人!”沈东篱忽然挣扎起来,内心压抑多年的恐惧终于在那一刻冲破囚笼,山呼海啸淹没了所有意识,全身骨髓都淹进了冰冷黑暗的深海——
他仿佛被人强行摁在黑沉沉的海水中,眼耳口鼻被堵塞住了,肺部呛出一丝丝滚烫的血气;就在那铺天盖地的回忆里,他仿佛看到一条巨大的鬼影,顶半边森白骨骼,肉已经腐烂精光,鼻腔只剩两个黑洞,上下牙排暴露在外,俩眼眶直勾勾对着他。那两排牙,上下动着,他好象听见这个鬼影用那个阴沉、苍老而尖锐的声音不断地对他吼:
我是对你有要求才对你严厉!可你呢?你有什么用?
你就是个废物!垃圾!懦夫!
你就不配做一个沈家人……
你不配……
不配!
你连男人都不是……
你比女人还不如!
……
“你给我闭嘴!”沈东篱猛地一张眼,转身抬枪就对着黑暗中的沈岚猛扫!仿佛要用枪声、子弹来将那个纠缠他的鬼影击溃。
胸膛、心脏、大腿、手臂……
砰砰砰砰……
监听里忽然响起的枪声,连续不断。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打在景然的心头。
老吴在枪响的第一时间马上摘掉通讯器,抓起枪往里冲!
沈岚还在里面!
景然如热火灼心,一把甩开响尾蛇的手,拎着手雷袋子也跟着往里跑。
岚岚……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景然在心中暗自祈祷着,只恨之前沈岚在给自己做训练时,自己都是抱着玩的心态在和沈岚闹。如果……如果他早知道会有今天,他一定会狠下心来,好好跟沈岚学枪。
如果我足够厉害,我是不是就有资格与你并肩?是不是就不用等到你来救我?是不是你就不会出事?
岚岚……你可要好好的呀~~
景然从来没有这么后悔焦虑过。
“哎~~等等我!!你这个冒失鬼!”响尾蛇一把没抓住人,气得他只能骂骂咧咧地从隐藏点冲出来,麻利地背起医药箱,同时不忘交待猎豹他们:“你们几个别进来了,看好那三个人!我去把他们给带出来!”然后就紧追着景然,冲了进去。